敖丙被抬走后的第三小时。
地球同步轨道防御指挥部，气氛凝重如冻僵的沥青。
陈古盯着主屏幕上那三艘还在做操的执法舰残骸——散开，系红领巾，揉眼睛，无限循环。这画面若截下发到宇宙论坛，寂静法庭的脸面能碎成二维码。
但没人笑得出来。
“能量分析报告出了。”
铁锤的机械臂递来数据板，屏幕亮着刺眼红字：
【剩余循环时间：68小时42分19秒】
【循环终止后果：格式化力场残留能量将无序扩散，预计影响范围——地月系全境】
【扩散效应：所有三维结构将出现随机二维化特征】
旁附模拟图：长城变水墨画，东方明珠塔扁成简笔画，连滚滚都可能成熊猫贴纸。
“泰山”首长的全息影像眉头拧成死结：“也就是说，咱们头顶这玩意儿，既是笑料，也是炸弹？”
“还是定时的。”陈古放下数据板，“七十二小时一到，审判团来，这玩意儿炸了——他们连手都不用动，地球文明就自动变‘二维艺术展’了。”
指挥中心一片倒吸冷气声。
守一扒着门框，小脸发白：“陈古叔叔，那我们……要搬家吗？”
搬？
往哪搬？
二十七亿人，带数千年文明根基，七十二小时内集体星际移民？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陈古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要说话——
“叮咚！”
非警报。
是清脆如门铃的提示音，来自宇宙公共网络系统的强制推送。
【全体用户请注意】
【寂静法庭最高司法庭发布第号全域通缉令】
【通缉对象：人类文明（编号C-7714）及其所有关联个体】
【通缉级别：Σ级（最高威胁度）】
【通缉理由：涉嫌大规模现实篡改、非法概念武器研发、抗拒司法执法、及——宇宙公共安全威胁】
【制裁措施即刻生效，包括但不限于：】
【1. 所有宇宙港口对人类文明船只关闭】
【2. 所有星际贸易线路对人类文明封锁】
【3. 任何向人类文明提供援助的文明，将同步列入通缉名单】
【4. 悬赏系统开启：提供人类文明坐标者，奖资源星一颗；捕获或消灭主要目标者，奖……】
后面的内容陈古没看完。
因整个指挥中心的通讯台炸了。
非爆炸，是信息爆炸——
“水晶星外交部！紧急通知：基于宇宙公约，我方不得不暂中止与贵文明一切往来！重复，是暂时！友谊长存！”
“星旅学者理事会密电：很抱歉，但我们必须遵守法庭令。不过……图书馆‘后门密码’没变，你们懂的。”
“饕餐厅老板留言：陈古！三艘执法舰残骸卖不卖？我出五颗资源星！做成‘法庭丢人全席’肯定爆火！”
“未知来源通讯：人类朋友，我们是‘反法庭自由阵线’，想合作吗？附：我们不是骗子，真的不是。”
“银河系快递公司自动回复：抱歉，您所在区域已被列为‘高危禁运区’，订单已强制取消。”
一条接一条，如暴雨砸玻璃。
军官们手忙脚乱接通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小黄龙从通风管钻出，叼着半包辣条含糊问：“咋啦咋啦？外卖不让点了？”
没人理它。
陈古关掉所有外部通讯，只留内部频道。
“首长，”他看向“泰山”全息影像，“情况比预想糟。”
“看出来了。”老爷子声沉得能压碎石，“这不是要抓水淼一人，这是要把咱整个文明钉在宇宙耻辱柱上。”
“孤立、封锁、悬赏——三板斧下来，都不用审判团动手，光那些想领赏的宇宙佣兵和冒险者，就能把地球淹了。”
陈古点头。
这才是最毒的。
寂静法庭自己不下场，让全宇宙“鬣狗”来撕咬。地球文明要么在围攻中灭亡，要么在绝望中交出一切——包括水淼，包括盘古殿，包括尊严。
“咱们有什么牌？”首长问。
陈古调出资源清单。
盘古殿能量剩余31%，缓慢恢复中。归乡号在船坞大修，核心引擎拆一地。“刑天”号战列舰骨架刚搭好，装甲板未焊。
军方可调动星际舰队……十二艘老旧护卫舰，最远航距不到半光年。
就这。
打三艘执法舰都够呛，更别说应付可能蜂拥而至的宇宙赏金猎人了。
“牌不多。”陈古实话实说，“但有一张暗牌。”
“什么？”
“他们在通缉令里，漏说了一事。”
陈古调出通缉令全文，指其中一行：
【……涉嫌大规模现实篡改……】
“他们没提‘如何篡改’，也没提‘篡改限度’。”陈古眼微眯，“这说明，他们自己也没全搞懂敖丙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你是想……”
“虚张声势。”
陈古关掉清单，起身。
“既然他们认为咱们有‘大规模现实篡改’能力，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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