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安喜县蒸蒸日上,百姓们都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出事儿了。什么事儿呢?朝廷下了一道诏书,诏书里说:“凡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意思就是,凡是靠军功当上地方官的,不管你干得好不好,都要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的就要罢免。这道诏书一下来,刘备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召集县衙的吏员们开会,把诏书给大家念了一遍,然后皱着眉说:“各位,这道诏书来得蹊跷啊。前几年黄巾之乱,靠军功当官的人不在少数,怎么突然就要考核沙汰了?”一个叫老陈的吏员,在县衙里干了几十年,见多识广,他叹了口气说:“县尉大人,您还看不出来吗?这肯定是十常侍搞的鬼啊!这几年靠军功当官的,大多是出身贫寒的子弟,没什么背景,也没钱给十常侍送礼。十常侍这是想把这些职位空出来,卖给那些有钱的富商、地主,好从中捞一笔啊!”另一个吏员也说:“是啊,大人,前几天我听说邻县的县尉,也是靠军功当上的,因为没给十常侍送礼,已经被罢免了,职位卖给了一个富商的儿子,那小子连字都不识几个,哪会当官啊!”刘备听了之后,心里更凉了,他知道自己没给十常侍送礼,这次考核肯定过不了关。老陈又说:“县尉大人,您别太担心。这诏书下来,肯定会派督邮来咱们县考察。督邮是郡守派来的,掌握着考核的生杀大权。只要您好好招待督邮大人,送点厚礼,跟他搞好关系,他在考核报告上多写几句好话,您这职位就保住了。”刘备听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老陈,我到任以来,秋毫无犯,百姓的一针一线都没拿过,县衙里的俸禄也都用来救济穷苦百姓了,哪有闲钱买厚礼啊?就算有,我也不能用百姓的血汗钱去行贿啊!那样的话,我跟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吏员们听了,都沉默了,他们知道刘备的脾气,清正廉洁,宁折不弯,让他去行贿,比杀了他还难。
话虽这么说,但刘备也不敢怠慢。督邮毕竟是郡守派来的,得罪了他,别说职位保不住了,说不定还会被安上什么罪名。他让人把县里最好的馆驿打扫得干干净净,门窗都擦得锃亮,还在馆驿里摆上了鲜花,营造出一种温馨舒适的氛围。然后,他让人准备了点安喜县的土特产——比如当地产的红枣、核桃、蜂蜜,还有一些手工编织的草席,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都是百姓们亲手做的,带着满满的诚意。准备好之后,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几个吏员,早早地就到城外的十里亭迎接督邮。这十里亭是安喜县的门户,凡是有官员来县里,都要在这里迎接。当时正是夏天,太阳火辣辣的,晒得地上都快冒烟了。刘备等人站在十里亭下,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太阳晒得头皮发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衣裳都湿透了。可他们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耐心地等待督邮的到来。从早上等到中午,太阳都快到头顶了,才看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慢悠悠地往这边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瘦马,马上驮着一个胖子,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扛着旗幡,打着锣鼓,看样子就是督邮来了。
您猜这督邮长什么样?咱给您好好开个脸,保证您一听就想笑。这位督邮,四十多岁年纪,身高不足五尺,换算成现在也就一米六左右,跟刘备、关羽、张飞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侏儒。他长得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脖子短短的,脑袋缩在肩膀里,看起来就没什么精神。头戴一顶乌纱帽,这乌纱帽还是歪的,一看就没好好戴;身穿一件蓝罗袍,这蓝罗袍的料子倒是不错,可惜太肥了,穿在他身上跟套了个麻袋似的;腰系玉带,这玉带是镀金的,不是纯金的,一看就是廉价货;脚蹬粉底皂靴,靴子上还沾着泥点,不知道从哪儿蹭的。脸上那肉,堆得跟包子似的,眼睛、鼻子、嘴都快被肉挤没了;两道细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又短又稀,还往下耷拉着,显得一脸奸相;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跟老鼠眼似的,看人的时候,眼珠滴溜转,跟打麻将算牌似的,满肚子的坏水;鼻子塌塌的,鼻孔却很大,跟两个小黑洞似的;嘴唇厚厚的,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最可笑的是他那坐骑,一匹瘦马,皮包骨头,身上的毛都快掉光了,驮着他这百十来斤肉,走一步喘三喘,跟得了哮喘似的,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后面的随从还得时不时地给它喂点水、拍点马屁。刘备等人一看这架势,心里都有点犯嘀咕:这就是督邮?怎么看都不像个当官的,倒像个地痞流氓。
等督邮的人马走到跟前,刘备赶紧上前,躬身施礼,态度恭敬得很:“下官安喜县尉刘备,率县丞、县尉等吏员,恭迎督邮大人!”督邮在马上,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刘备,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声音跟猪哼哼似的:“哦,你就是刘备啊?听说你是靠军功当上的县尉?”刘备赶紧回答:“回大人,下官正是靠讨黄巾之功,蒙朝廷恩典,授此县尉之职。”督邮又“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头前带路吧,本大人一路颠簸,累坏了,要赶紧去馆驿休息。”那语气,比太上皇还傲慢,仿佛刘备就是他的仆人似的。张飞在旁边一看,当时就火了,攥着拳头,指节嘎嘎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要不是关羽在旁边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他早就冲上去,把督邮从马上揪下来,跟摔西瓜似的摔在地上了。张飞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小小的督邮吗?牛什么牛!要不是大哥拦着,我非揍扁你不可!”关羽也皱着眉,脸色很难看,他虽然没像张飞那样表露出来,但心里也早就不满了。刘备赶紧回头瞪了张飞一眼,示意他别冲动,然后又陪着笑脸对督邮说:“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在馆驿备好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督邮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刘备带路。刘备只好在前头带路,心里暗暗叫苦:这督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考核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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