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只御剑飞行了一小会，离开了几人的视线后便又重新落下地面，按捺住畅快了一些的心情，重新施展敛息术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样子，回到翠微山，跟往常一样细心打理了一遍药园，便再次返回了废料谷，重新恢复了他的日常苦修。
而他不知道的是，王虎在那日与那两名散修翻脸之后，拼着自损法器和脚上的法器靴子，最终还是重伤逃脱了。
回去后躺在床上修养了几日的王虎心中不但没有后悔和害怕，反而满心怨愤。
他没有去恨那两个对他痛下杀手的散修。
在他看来，欠债还钱，杀人夺宝，本就是这修仙界天经地义的法则。
他恨的，是那个给了他希望，又亲手将那希望踩得粉碎的同门。
那个身穿灰色杂役服，却能御剑飞行的神秘师弟。
“杂碎。”
王虎躺在自己那间破败的木屋里，嘴里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每念一次，胸口的伤处便传来一阵剧痛，但这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恨意来得刻骨。
他拼着引爆了追风靴中残存的全部灵力，才从那两个散修的刀下，换回了一条命。
代价是，他一条胳膊被硬生生打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修为更是从炼气三层，直接跌落回了炼气二层。
根基受损，仙路无望。
这一切，都拜那个见死不救的同门所赐。
王虎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当时的景象。
那道从树后走出的身影，那身再熟悉不过的灰色杂役服，以及那最后冲天而起，快到极致的五色流光。
御剑飞行。
那是最少炼气四层，炼气中期修士的标志。
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拥有炼气中期的修为？
王虎想不通。
唯一的解释，便是此人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去宗务堂更换身份，成为真正的外门弟子。
他一定是怕了。
他一定是害怕那两个散修的凶悍，所以才故作高深，然后借机逃走。
这个懦夫。
这个叛徒。
王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自己，已经废了。
没有了灵石，没有了法器，修为倒退，他在这外门，连最底层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想要亲手报仇，已是绝无可能。
但，这就完了吗？
不，绝不。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缓缓探出了头。
他自己没有实力，但他可以借刀杀人。
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赵虎。
那个在外门弟子中，作威作福，无人敢惹的赵虎。
中品单金灵根的天才。
入门不过四年，如今修为已是炼气五层巅峰，距离突破至炼气六层，也仅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赵虎的亲哥哥赵龙，乃是内门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据说数年之前便已是筑基期的存在。
有这等背景，赵虎在外门之中，向来是横着走。
而王虎，恰好与这赵虎，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远房亲戚关系。
平日里，他没少跟在赵虎屁股后面，鞍前马后，摇旗呐喊。
赵虎此人，心胸狭窄，为人更是霸道无比。
他最喜欢听的，便是旁人对他天赋的吹捧；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的风头，盖过了他。
一个隐藏在杂役弟子中的“天才”。
一个入门不到四年，便已能御剑飞行的“妖孽”。
这个消息，若是让赵虎知道了，会怎么样？
王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张因为嫉妒与愤怒而扭曲的脸。
赵虎绝不会允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比他还要“天才”的人物，尤其，这个人还出身于他最看不起的杂役弟子之中。
他一定会出手。
他一定会将这个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自己，只需要将这个消息，当成一份投名状，送到赵虎面前。
不仅能借刀杀人，出了心中这口恶气，说不定还能从赵虎那里，得到一些疗伤的丹药和灵石，让自己不至于彻底沦为废人。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唯一的难点，便是如何找出那个神秘的杂役弟子。
王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桌边，拿起水壶，将里面冰冷的剩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那因为仇恨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他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确切的名字。
茫无头绪地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并非没有线索。
杂役弟子，入门时间不超过四年。
修为至少在炼气四层。
将这三个条件综合起来，筛选的范围，便大大缩小了。
宗门的外门事务堂，一定有所有杂役弟子的名录，以及他们每一次的修为登记记录。
只要能看到那份名录……
王虎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偏执的光芒。
他知道，想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去查阅宗务堂的内部卷宗，难如登天。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开路，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
他现在虽然身无分文，但为了复仇，他不介意再去借。
哪怕是去借那些比吸血妖兽还要贪婪的高利贷。
“等着……”
王虎扶着桌子，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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