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内，人声鼎沸。
一股由上百种灵草混合而成的浓郁药香，几乎凝为实质，扑面而来，让林凡体内的法力都随之活跃了几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
堂内共分三层，此刻一层大堂中，便挤满了不下百名修士。
柜台后面，十几名身穿统一青色服饰的孙家子弟正忙碌地称量、打包着各种灵草，修为大多在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而前来购买的顾客，则多是些炼气中后期的散修，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与他一样，将气息伪装在炼气后期，但实际身份不明的修士。
林凡收回目光，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顾客般，负手在堂内缓缓踱步，仔细观察着那些陈列在水晶柜中的灵草。
不得不说，这孙家不愧是以炼丹立足的家族。
此地的灵草种类之齐全，品质之上乘，远非当初云霞宗的外门坊市可比。
许多在《百草图录》中才有记载，被标注为罕见的灵植，在这里竟被堂而皇之地摆放出来，显然货源充足。
就在林凡走到一处摆放着“赤阳花”的柜台前时，一名面容精干，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管事，主动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百草堂？”
这管事修为在炼气七层，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
他见林凡气息内敛，在柜台前驻足良久却不开口，显然不是寻常散修，便主动上前搭话。
林凡转过身，沙哑着声音，微微点头。
“路过此地，听闻百草堂大名，特来求购些药材。”
“呵呵，道友客气了。”
中年管事脸上堆起笑容。
“不知需要些什么？只要是这阳云山脉左近能寻到的，小店多半都能为道友备齐。”
林凡心中早已有了腹稿，闻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快速烙印下一份药材清单，递了过去。
“就这些吧。”
中年管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
玉简上罗列了十七八种灵草，都是炼制一种名为“凝元丹”的丹药所需。
凝元丹是炼气后期修士用以精纯法力、辅助修炼的常用丹药，其丹方并不算隐秘，但对炼丹师的控火能力和药理理解有一定要求。
眼前这人求购一整份炼制材料，显然是位炼丹师，而且品阶至少也在一阶中品之上。
炼丹师，无论在哪里，都是值得礼遇的。
“道友稍待，这些药材我们百草堂都有，我这就去为您取来。”
管事客气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了后面的药柜。
林凡则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实则神识早已分出一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内的一切。
他注意到，在二楼的楼梯口，有两名炼气八层的孙家修士守在那里，神情警惕，显然二楼之上，不是寻常客人能够进入的。
不多时，那中年管事便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袋走了回来。
“道友，您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林凡接过药袋，神识探入其中，一味味地仔细查验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为认真，每一株灵草的年份、色泽、灵气蕴含量，都逃不过他如今堪比筑基中期的神识探查。
那管事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深处，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般仔细的验货，说明对方要么是天性谨慎，要么就是对灵草药理有着极深的造诣，绝非寻常的半吊子炼丹师。
突然，林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药袋中，捻起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鸡冠的灵草。
“管事。”
林凡抬起头，目光落在中年管事身上。
“这株‘凤冠草’，年份似乎有些不对吧？”
中年管事心中“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连忙凑上前去。
“道友何出此言？这凤冠草乃是本店昨日才从后山药园采摘的，足有五十年份，药性饱满，绝无问题。”
林凡摇了摇头，将那株凤冠草递到对方面前。
“年份或许不差。”
他沙哑着声音，缓缓说道。
“但此草的根茎处，有一丝极淡的灰败之气，叶脉的灵光也略显黯淡。”
“若我所料不差，此草在采摘前，其生长的灵田，应该是被某种阴寒属性的妖兽气息侵扰过。”
“用它来炼制凝元丹，看似无碍，但在凝丹的最后一步，其蕴含的这丝阴寒之气，便会与丹药中的纯阳药力冲突，轻则成丹品质大降，重则直接炸炉。”
林凡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如同重锤一般，一字一句地敲在中年管事的心头。
中年管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
他接过那株凤冠草，运起法力仔细探查，片刻之后，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正如对方所言。
那丝灰败之气极为隐晦，若非对其药性有着鞭辟入里的理解，根本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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