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血临幽渊
血色光柱贯穿天穹，将暗红色的云层撕裂开来。
光柱中央，血冥真人悬空而立。他身穿一袭暗红长袍，袍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儒雅，但那双眼睛却破坏了整体的和谐——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仿佛两个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更诡异的是，在他左脸颊的位置，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是有生命般不停扭曲变幻。那是圣祖力量碎片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被圣祖疯狂意念侵蚀的证明。
血冥真人缓缓降落，落在蚀魂洞所在的洞窟入口处。
洞口，墨长老已经带着数十名黑袍魔修跪伏在地。他们能感觉到此刻血冥真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不仅仅是金丹巅峰的威压，更混合了一种古老、疯狂、令人神魂战栗的意念。
“恭迎大长老。”墨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血冥真人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人呢？”
“清玄和那个祭品……都跳进了深渊。”墨长老低头道，“已经过去八个时辰了，我们封锁了所有出口，但一直没有动静。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就在半个时辰前，深渊深处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墨长老咽了口唾沫，“那波动……很特别，不像是战斗，也不像是仪式，倒像是……某种存在的消散。”
血冥真人左脸的暗金纹路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闭上那双纯黑的眼睛，三息后重新睁开。
“圣祖……消散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魔修心头剧震。
圣祖消散？那个被封印千年、传说中疯狂无比的幽冥圣祖，就这么……死了？
“不可能！”墨长老下意识地反驳，“圣祖的封印是十二长老联手布置，就算千年时光磨损，也不可能……”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血冥真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让墨长老瞬间如坠冰窟。
“属下不敢！”
血冥真人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洞口。在踏入洞口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跪伏在地的魔修们。
“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
血冥真人步入洞中。
和清玄之前走过的路径一样，他沿着螺旋向下的通道，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洞窟。蚀魂血炼大阵依然在运转，但中央深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之前的疯狂与混乱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死寂。
血冥真人走到深渊边缘，低头望去。
他能感觉到，深渊深处那个让他又敬又畏、又渴望又恐惧的存在，确实消失了。不是沉睡，不是隐藏，是真正的、彻底的消散。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左脸的暗金纹路疯狂跳动，“我等了七百年，准备了七百年，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他的声音起初很轻，但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咆哮：
“为什么不等我！！！”
咆哮声在洞窟中回荡，震得四周石壁簌簌落下碎石。血炼大阵的血色光芒都因这声咆哮而剧烈波动起来。
血冥真人跪倒在地，双手插入头发中，身体剧烈颤抖。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属于圣祖的力量碎片正在哀鸣，正在哭泣，正在……呼唤着什么。
呼唤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主人。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抬起头，纯黑的眼睛中流下两行血泪，“我为你寻找祭品，为你实验阴阳引，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让我吞噬你？为什么不让我继承你的一切？！”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深渊深处的死寂，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执念。
良久，血冥真人缓缓站起。
他脸上的疯狂和痛苦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但墨长老如果在此，一定会发现，此刻的血冥真人比之前更加可怕——因为那种平静之下，是彻底放弃某种底线后的决绝。
“既然你不等我，那我就自己拿。”
血冥真人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根手指的指尖，各浮现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血液悬浮在空中，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个微型的血色旋涡。
“以我之血，追溯本源。”
血色旋涡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是过去八个时辰内，深渊底部发生的一切：
清玄抱着小雅跳入深渊；
在坑洞底部与圣祖残念的对话；
小雅痛苦的剥离过程；
圣祖最后的消散；
以及……清玄带着三枚本源晶体离开的场景。
当画面定格在清玄手握晶体的瞬间，血色漩涡轰然炸开。
血冥真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追溯圣祖相关的事件，即使是他也要付出代价。
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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