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盟……盟主……洛阳……洛阳……”
“洛阳怎么了?”
曹操心头一紧,抢先追问。
他想起昨日西营的火光,想起虎牢关的空寂,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董卓……董卓要迁都!”
斥候终于顺过气来,声音却带着哭腔,“李儒那奸贼向董卓进言,说洛阳守不住了,昨夜已下令……下令焚烧宫室,裹挟百姓迁往长安!”
“什么?!”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帐内瞬间沸腾。
韩馥惊呼一声,竟直直瘫坐在地;袁术猛地拍案而起,玉冠上的珠串剧烈晃动:“迁都长安?那老贼要跑?”
袁绍僵在原地,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向前踉跄一步,双手按住斥候的肩膀:“你再说一遍!董卓要迁都?宫室被烧了?”
“是!”
斥候被按得生疼,却不敢挣扎,“派去洛阳的细作冒死传回消息,昨夜城中文武百官被强行召集,不从者已被斩杀!现在洛阳城里火光冲天,百姓哭喊声震彻夜空,据说连历代先皇的寝陵都……都被挖了!”
“竖子敢尔!”
袁绍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案几上。
案几上的兵符、令箭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帐顶的横梁,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曹操站在原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昨日的声东击西是何用意——董卓根本没想守住虎牢关,那把火不过是为了掩护迁都的准备!
吕布冲到中军帐前,也是为了震慑联军,让他们不敢轻易追击。
“迁都长安……”
孔融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写满绝望,“那汉室的宗庙社稷,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诸侯们乱作一团,有的拍案怒骂,有的低头私语,有的则面露惊惧。
鲍信扶着门框,膝盖的疼痛早已被这惊天变故冲散,他看着帐内混乱的景象,突然想起方才斥候说的“焚烧宫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袁绍猛地拔出佩剑,寒光闪过,将身旁的立柱劈出一道深痕。
木屑飞溅中,他嘶吼道:“董卓匹夫!我袁绍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帐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中军大帐的顶幡上,却驱不散帐内弥漫的惊惶与愤怒。
虎牢关的空寂有了答案,董卓的奸计终于显露,而这支由十八路诸侯组成的讨董联军,在这一刻,真正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机。
联军的队伍如奔腾的洪流,沿着官道向洛阳方向涌去。
甲胄碰撞的铿锵声、马蹄踏地的笃笃声、兵卒赶路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清晨的阳光都被染成了昏黄。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袁字大旗下,袁绍的吼声不时传来,催促着各路人马加速前进:“给我追!务必在董卓抵达长安前截住他!谁能救下圣驾,我奏请天子封他为万户侯!”
曹操的马车夹杂在队伍中,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的声响。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里面凝重的气氛。
曹操端坐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匆忙赶路的士兵,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我:“少羽,你倒是说说,为何自始至终不见你有半分惊讶?”
我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洛阳城轮廓,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怎么可能不惊讶?
只是这份惊讶早在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就被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文字磨成了了然。
我总不能告诉曹操,我知晓董卓迁都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清楚李儒是如何说服董卓,又如何策划焚烧洛阳的吧?
“主公有所不知,”
我放下车帘,语气尽量平稳,“昨日吕布踹营却无功而返,其实已露端倪。”
见曹操眉头微蹙,我继续说道,“虎牢关虽险,却是孤关一座,若我军全力攻城,董卓未必守得住。他此刻弃关而走,看似狼狈,实则是把包袱丢给了我们。”
车外传来韩馥部将的呼喊声,似乎在催促曹操的队伍跟上。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洛阳城大,却无险可守,董卓若执意死守,只会被我军合围。倒不如一把火烧了洛阳,带着天子退守关中。
那里有函谷关、武关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待我联军内部生了嫌隙,他再挥师东进,届时胜负未可知啊。”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你是说,董卓这是在以退为进?”
“正是。”
我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洛阳的方向,心中却掠过另一番计较。
昨晚吕布的铁骑刚从营外退去,营中还弥漫着厮杀后的血腥气时,我就借着巡查的名义,悄悄找到了太史慈、徐晃和赵云。
“子义善射,可带人守住宫墙东侧的密道,若见有人携带传国玉玺从此处逃出,不必阻拦,只需记下相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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