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笑着道:“少羽兄,恭喜了。一次娶六位佳人,真是羡煞旁人。”
太史慈也跟着点头:“韩将军少年得志,又得佳人相伴,可谓人生赢家。”
张辽、甘宁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语气真诚。
韩明一一回敬,来者不拒,几轮下来,脸颊也微微泛红。
郭嘉端着酒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着韩明眨了眨眼,戏谑道:“少羽啊少羽,这下你可跑不了了。主公这一手,可是把你牢牢拴住了。以后你可得好好干,不然对不起主公这番心意啊。”
韩明苦笑一声:“奉孝兄就别打趣我了。”
“我可不是打趣。”
郭嘉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主公对你,那是真的器重。把女儿都嫁给你了,以后你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韩明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器重是真的,提防也是真的。
自古君臣,便是如此。
恩威并施,赏罚并重,才是御下之道。
曹操嫁女,既是恩赏,也是枷锁。
不过,这乱世之中,能有曹操这样的主公,能有施展抱负的舞台,已是万幸。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
曹操正端着酒爵,与荀彧、程昱说着话,眉眼间满是笑意。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似乎察觉到韩明的目光,曹操转过头,看向韩明,对着他举了举酒爵,眼中带着深意。
韩明连忙举杯示意,仰头饮尽。
堂中丝竹悠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武将们喝得酣畅淋漓,脱了外袍,划拳行令,大呼小叫;
文臣们则相对文雅,低声交谈,品评时事。
高顺被于禁拉着,喝了一杯又一杯,冷峻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甘宁和乐进拼起了酒量,谁也不服谁;
典韦和许褚早就喝得东倒西歪,却还抱着酒坛不肯撒手。
吕布坐在席间,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看着曹操麾下君臣和睦、将士同心,再想想自己以前在徐州的日子,心中愈发感慨。
他端起酒爵,对着曹操的方向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或许,归降曹操,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文武济济一堂,看着旧部与新降亲如一家,看着韩明少年英武、前程似锦,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徐州已定,吕布已降,天子已迎,内部安稳。
接下来,便是北抗袁绍,南征荆州,一步步蚕食天下。
他有理由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乱世便会在他手中终结。
曹操端起酒爵,望着堂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野心与光芒。
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心中默念:
天下,终归是我曹操的。
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
聚贤堂内的欢歌笑语,久久不散,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一夜,兖州无眠。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时值深秋,兖州的夜风卷着渭水的凉意,刮过斑驳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夜里压抑地啜泣。
城西刺史府的方向,却是灯火如昼,丝竹管弦之声顺着风飘出半条街,混着酒香与笑语,撞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又碎成零星的喧嚣。
今日是曹操班师回兖州的日子,下邳一战大破吕布,不仅尽得徐州郡县,更收降了张辽、高顺、甘宁等当世悍将,连那天下无双的吕奉先,如今也成了新降之将。
府中庆功筵席开了数十桌,文武众臣推杯换盏,韩明一身银纹锦袍端坐主位之侧,曹操频频举杯与他对饮,当众赞他“计定徐州,功冠三军”。
满堂皆是阿谀称颂之声。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带着建功立业的意气,谁也没想起,两条街外的临时行宫里,还住着他们名义上的天子。
与刺史府的鼎沸人声相比,这座仓促收拾出来的旧宦宅邸,静得像一座坟墓。
院墙早已剥落了朱漆,阶前的青石板缝里生着暗绿的青苔,正殿门扇吱呀作响。
窗纸破了好几处,夜风钻进来,吹得殿中十余支牛油烛摇摇晃晃,将殿内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长忽短,鬼影似的摇曳。
堂中没有熏香,只有烛火燃烧的油烟味,混着老木梁受潮的霉气,吸进肺里都带着沉郁的滞涩。
御座之下,站着五位须发半白的老臣。
伏完身着深紫色朝服,腰间玉带的玉扣都磨得发乌,他是当朝国丈,辅国将军,女儿伏寿正坐在后宫冷清清的偏殿里等他回去。
他背比去年又佝偻了几分,垂着的双手枯瘦如柴,指节泛着青白,每隔片刻便要抬眼望一望御座上的天子,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心里清楚,曹操迎天子都许,本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盘算,只是从前还遮遮掩掩,今日城门前那一幕,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
皇甫嵩拄着一柄羊脂玉杖,站在最左侧。
这位当年率领北军五校平定黄巾、斩张梁诛张宝的车骑将军,如今须发全白如雪,连站立都要借着玉杖的力道。
昔日他手握数万雄兵,一声令下便可震动天下,如今却只是个挂着光禄大夫头衔的闲人,身边连个随身亲卫都没有。
他浑浊的老眼半眯着,玉杖顶端被他攥得温热,白日里那幅血肉横飞的画面总在眼前晃,胸中气血翻涌,却只能死死憋着——
他老了,大汉也老了,凭他这把老骨头,撑不起这倾颓的江山。
董承站在皇甫嵩身侧,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拳攥得指节咔咔作响。
他是董贵人的父亲,官拜安集将军,性子最是刚烈如火。
白日在城门前,他看着王程被典韦许褚生生撕裂,血溅到御辇车帘上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拔剑冲出去。
可眼角余光扫过曹操身后列阵的虎贲军,那一排排冷冽的刀光晃得他眼晕,满腔的勇烈瞬间就泄了气。
此刻那股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烧得他喉咙发紧,只能粗重地喘着气,鼻孔一张一合,像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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