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他还惦记着另一件事——那场能量爆发后,“鉴气枢”的微弱感应,是否预示着什么?东海之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孤屿的“星髓”节点?
趁屋里无人时,李垣再次取出“鉴气枢”,握在掌心,闭目凝神。
温热感依旧。但今天,当他将意念集中时,似乎感觉到那温热并非均匀散发,而是隐隐有极细微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
而且……当他面向不同方向时,脉动的频率有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最明显的差异,出现在他面向东南方向时——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孤屿曾经存在的方向。
难道,“鉴气枢”仍在感应着孤屿残存的能量场?还是说,东南海域,另有玄机?
“李兄弟。”许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李垣睁开眼,见许栋正盯着他手中的金属片,眼神复杂。
“许大哥。”
“这东西……”许栋缓缓道,“我虽不懂其中门道,但知道它不凡。墨先生当初把它交给你,想必有深意。咱们这趟若能翻身,往后……你得多倚仗它。”
李垣点头,将“鉴气枢”收起:“我明白。许大哥,你的腿……”
许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固定住的右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吴婶说了,骨头接得还行,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泡了海水。以后走路或许无碍,但想再如从前那般纵跃搏杀……难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李垣听出了深藏的苦涩。许栋这样的人物,一身本事大半在腿上功夫,如今折了腿,如同雄鹰折翼。
“许大哥……”李垣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必宽慰我。”许栋摆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腿废了,手还在,脑子还在。我许栋混迹海上十几年,不是只靠腿脚吃饭。等咱们攒够本钱,联系上旧部,有些账……得慢慢算。”
他说的“账”,自然是指双屿港的背叛、部下的惨死、以及他们被迫亡命出海的仇怨。
李垣心中凛然。许栋的仇恨从未消散,只是在伤病的磨折下暂时蛰伏。一旦有机会,这头受伤的猛虎,必将再次露出獠牙。
七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租船的事,最终没找本村人——太过惹眼。浪里鳅通过王三伯牵线,以“想学远海钓大鱼”为名,从邻岙一个专租船给外来客的老船户那里,租了条带篷的小舢板,说是用三天。价钱不菲,用周硎最后藏着的一枚银戒指抵了押金。
工具齐备:加固的绳索、改制的钩镰、防水油布包、烈酒、干粮、甚至还有李垣用竹筒和薄贝片做的简易“水下窥镜”(原理类似潜望镜,虽简陋,但至少能让船上的人大致看清水下情况)。
出发前夜,七人聚在堂屋,做最后商议。
炭盆烧得旺,映着众人严肃的脸。
“明日寅时末出发,趁天未亮,村里人少。”周硎低声道,“浪里鳅、铁毅主探,陈五在船上接应。我和李垣在岸上高处了望,用千里镜观察海面动静,若有异常,用铜镜反光示警。郑先生留在村里,照看许栋,应付可能的盘问。”
“水下情况不明,一切以安全为重。”李垣补充,“若有危险,立刻上浮,不要贪恋财物。咱们的目的是探路和少量取货,不是拼命。”
浪里鳅拍胸脯:“放心!我水里泡大的,有分寸!”
铁毅默默检查着绳索和钩镰的每一个绳结,点了点头。
许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浪里鳅:“拿着。吴婶给的药粉,止血促愈。万一被珊瑚礁或船板划伤,立刻敷上,海水脏,容易溃烂。”
浪里鳅郑重接过。
夜深,众人各自歇下,却大多辗转难眠。明日的行动,是他们绝境求生后的第一次主动出击,成败难料。
李垣躺在通铺上,听着屋外呼啸的北风和远处海涛声,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枕下的皮囊。
“鉴气枢”的温热透过皮囊传来,微弱,却坚定。
仿佛在说:深渊的回响未绝,命运的潮汐,正要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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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鬼打墙
寅时末,天还黑得浓稠。
白沙岙东侧的僻静小湾里,浪里鳅、铁毅、陈五三人悄悄将舢板推入水中。船是常见的浙船样式,长两丈余,宽五尺,单桅带篷,虽旧但船体结实,舱底还备了戽水用的木桶和葫芦瓢。
浪里鳅和铁毅只穿贴身短褂,外罩防水油布缝制的简陋“水靠”,裸露的皮肤上抹了层厚厚的鱼油以抵御寒冷。陈五则穿着厚袄,负责操橹和警戒。
舢板悄无声息地滑出小湾,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岸上高处的礁石后,周硎和李垣披着深色粗布,趴伏在岩石缝隙间,千里镜已对准预定海域方向。
“能见度太差。”周硎调整着焦距,低声道,“只能等天光。”
李垣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东南海天交界处。那里,启明星刚刚升起,清冷孤寂。
约莫半个时辰后,东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黑暗渐渐褪去,海面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铁灰色。浪不大,但涌浪绵长,舢板随着涌浪起伏,像一片飘摇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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