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巅古塔,沿着“坠龙涧”的悬崖栈道西行,是一条与“舒适”毫不沾边的旅程。
所谓栈道,不过是古代山民在近乎垂直的绝壁上,凿出仅容半脚的石窝,嵌入朽烂的木桩,再用藤索勉强连接而成的“路”。许多地方早已坍塌,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壁和下方深不见底、水声轰鸣的涧谷。他们不得不轮流使用绳索、抓钩,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或者寻找绕行的、更加险峻的羊肠小道。
李垣虽然恢复了许多,但体能依旧是短板,很多地方需要雷或夜枭用绳索辅助。铁毅则凭着过人的意志和逐渐恢复的体力,勉力支撑。阿亮、金石相互扶持,苍狼族长和老陈经验丰富,行走间虽显老态,却异常稳健。
第一天,他们只前进了不到十里,便已人人挂彩,精疲力竭。夜幕降临,只能在一处突出的、勉强避风的岩檐下蜷缩过夜,听着涧底奔雷般的流水声和山风在绝壁间凄厉的呼啸,几乎无法入眠。
第二天,情况并未好转。一场不期而至的山雨让本就湿滑的栈道和岩壁变得更加危险,他们被迫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躲避了大半天,等雨势稍歇才继续赶路,速度更慢。干粮开始被谨慎地消耗,清水倒是可以随时补充(雨水和岩缝渗水),但冰冷的食物和潮湿的环境让士气有些低落。
第三天,他们终于走完了最险峻的“坠龙涧”段,前方出现了相对平缓的山脊。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新的麻烦出现了——一群被当地人称为“鬼面山魈”的凶猛猿猴,盯上了他们。这些畜生体型高大,动作敏捷,在树梢间来去如风,不断投掷石块和腐烂的果实进行骚扰,甚至试图抢夺他们的行囊。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驱逐战后(雷的怒吼和夜枭精准的短刃吓退了它们),众人虽然没受重伤,但更加疲惫,行囊也被抓破了一处,损失了些许干粮。
“这才刚开始……”金石苦笑着整理被扯烂的包裹。
“至少路好走些了。”铁毅抬头望向西边。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连绵的群山在他们面前展开,层峦叠嶂,仿佛没有尽头。最高的那座山峰,如同支撑天空的巨柱,峰顶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便是“摩天岭”。
根据苍狼族长的记忆和绘制的地图,他们需要翻越“摩天岭”,才能进入“野人谷”。而翻越摩天岭,意味着要面对高海拔的严寒、稀薄的空气、以及可能出现的雪崩或暴风雪。
“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找到合适的宿营地,生火取暖,烘干衣物。”铁毅下令。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沿着山脊向着摩天岭的方向跋涉。路虽然不再像悬崖栈道那样极端险峻,但长途的翻山越岭同样消耗巨大。鞋子磨破了,用兽皮和藤蔓修补;衣服被荆棘划烂,勉强缝补;干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们开始更多地依靠狩猎和采集(夜枭和雷是此中好手,苍狼族长也认识许多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和菌类)。
李垣的状态却在这种艰苦的旅程中,悄然发生着变化。远离了雾隐山那污秽与星辉激烈冲突的环境,行走在相对“干净”的原始山林与高山之间,他体内的星辉本源似乎更加活跃、稳定。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导,眉心的银痕便自然而然地、缓慢地吸纳着日精月华和山川灵韵,反哺自身。他的体力稳步提升,脚步越来越稳,对环境的感知也越发敏锐,有时甚至能提前察觉到远处的危险(如潜藏的猛兽或即将到来的天气变化)。他的存在,像是一盏温和的指示灯,隐隐指引着“灵机汇聚”的方向,与苍狼族长凭借经验判断的路径大体吻合,甚至偶尔能提供更优的选择。
这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摩天岭的山脚下。仰头望去,巍峨的山体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山腰以上便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冰川,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白光。山风呼啸,卷起雪沫,气温骤然下降。
“今夜在山脚休整,明日一早开始登山。”铁毅选择了一处背风、靠近溪流的石壁凹陷作为营地。众人砍来枯枝,升起篝火,烤着雷猎获的一只山羊,就着滚烫的肉汤,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围着篝火,苍狼族长用嘶哑的声音,讲起了关于摩天岭和“野人谷”的古老传说。
“传说,摩天岭是撑天的柱子之一,上面住着掌管风雪的山神。翻越它,是对勇气和毅力的考验。而‘野人谷’……那不是人的地盘。老辈人说,谷里住着上古大战后残留的‘战魂’,或者天地灵气孕育的‘精怪’,它们守护着某些古老的秘密,不允许外人打扰。也有说,那里是通往‘昆仑墟’或者‘星落之地’的入口之一……”
这些传说虚无缥缈,但在这种环境下听来,却平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
李垣静静地听着,目光望向跃动的火焰,又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更遥远的景象。他忽然开口道:“族长说的‘灵气孕育的精怪’……或许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前面的山谷里,有非常浓郁、也非常‘古老’的灵机波动,不同于我们见过的任何地脉或星辉之力,更加……原始,更加‘自我’。那里……确实有‘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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