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冰冷、邪异、但又带着某种“威严”的波动,以卵石为中心扩散开来!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疯狂攻击的噬人藤,动作齐齐一僵!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令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如同低级掠食者遇到了顶级掠食者留下的标记。攻势瞬间减缓,甚至有些藤蔓开始犹豫着向后缩回浓雾。
“趁现在!快走!”李垣嘶声喊道,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瘫倒。
铁毅和夜枭立刻抓住机会,斩断几条还在迟疑的藤蔓,掩护众人朝着藤蔓退缩后露出的、雾气相对稀薄的一个缺口冲去!
他们慌不择路,在泥泞和迷雾中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藤蔓的摩擦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背靠着一片相对干燥的、布满巨大真菌的土丘。
李垣瘫坐在地,剧烈咳嗽,手中的卵石变得更加冰冷,内部的黑暗似乎膨胀了一丝,星辉部分则更加黯淡。平衡进一步倾斜,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谢了,李垣。”铁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他知道李垣刚才做了什么,那是在玩火。
短暂的休息后,他们继续前进。沼泽仿佛没有尽头,时间感在这里完全丧失。饥饿、干渴、疲惫、毒素和幻觉的侵蚀,让每个人的意志都在崩溃边缘。雷依旧没有醒来,呼吸微弱。李垣也几乎是被拖着走,仅凭一股执念维持着方向指引。
又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地貌——一片片巨大、嶙峋的黑色礁石开始出现,脚下不再是软泥,而是潮湿坚硬的岩石地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藓。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凝成水珠滴落。空气中,除了甜腻腐臭,还多了一种……咸腥的气息,仿佛大海,但更加深沉、更加死寂。
水流声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涓涓细流或死水微澜,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像是亿万吨水流在疯狂旋转、塌陷!
“到了……接近了……”苍狼族长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归墟海眼……就在前面……听这声音……”
李垣猛地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他手中的卵石,此刻不再冰冷,而是再次开始发热,并且这次,是白色的部分在发热,在共鸣!与前方那庞大、混乱、但似乎蕴含着某种“归束”与“吞噬”本源的恐怖灵机,产生了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共鸣!
第二枚“星钥碎片”——如果真的存在——就在前方那吞噬一切的“海眼”之中!
但如何接近?如何在那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逃脱的恐怖漩涡中,找到并取得碎片?
他们互相搀扶着,沿着黑色礁石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通道,向着那越来越响、仿佛要撕裂灵魂的轰鸣声源头走去。每一步,都仿佛离地狱更近一步。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步。脚下的岩石湿滑无比,不时有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在旁,下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
终于,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如同天然门户的巨石缝隙,眼前豁然……并非开朗,而是看到了此生难忘的、足以让人理智崩坏的景象。
前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半球形的深渊!深渊的边缘就是他们脚下的黑色礁石断崖,向下望去,看不到底,只有无穷无尽的、旋转着的、漆黑如墨的水!那不是普通的水,水中混杂着破碎的星光、扭曲的阴影、以及难以名状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物质!它们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位于深渊中心的点,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恐怕超过千丈的、接天连地(如果这里还有天的话)的超级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绝对的、连视线都能吸进去的黑暗空洞——那就是“归墟海眼”!
无法形容的吸力从深渊中传来,即使隔着断崖,也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轰鸣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和内脏的恐怖震动,让人几欲呕吐、昏厥。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盐腥、以及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绝望气息。
卵石在李垣手中滚烫,白色部分的光芒透过指缝渗出,直指那疯狂旋转的、漆黑的水之深渊的中心!
碎片,就在那漩涡之眼,那吞噬一切的海眼最深处!
这,怎么可能取得?
绝望,如同这深渊的寒气,瞬间浸透了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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