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领着静玄高僧步入街旁的“清心斋”,这是天机城内最有名的茶楼之一。掌柜见是教授打扮的石凡,连忙亲自引着二人上了顶层的“观云轩”。
这间雅室布置清雅,临街的琉璃窗可俯瞰大半条天机街的繁华景象,室内燃着宁神的檀香,与街市的喧嚣隔绝开来。
二人对坐,侍女奉上今年新采的“云雾灵茶”后便悄然退下,并细心地将门扉合拢。茶香袅袅中,一时间竟无人开口。石凡表面平静,心中却与林远急速交流着。
「他如何锁定我的?我并未动用灵力,外泄的能量波动也控制在凡人水准。」
「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掌握着某种超乎我们认知的追踪秘法;其二,他的修为远超我们预估,能够直接感知到我的存在。」
「若是后者,事情就棘手了。」
就在石凡心思电转之际,静玄高僧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平和地注视着石凡,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施主此刻,是否在好奇,贫僧是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精准寻到你的?”
石凡心念微动,顺势承认,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属于“隐世高手”被看破行藏后的讶异与赞叹:“大师慧眼。在下自认隐匿之法尚可,不知何处露出了破绽,还请大师解惑。”他这番作态,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倨傲,完全符合一个“隐藏修为的强者”应有的反应。
“施主莫不是在刻意隐藏修为?”静玄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贫僧观你气血平和,经脉不显,外表与寻常凡人无异。但灵台深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却蕴藏着磅礴魂力,如渊似海,晦涩难测。这般内外矛盾之象,实乃贫僧生平仅见,故而冒昧上前叨扰。”
石凡心中顿时恍然——原来是林远日益强大的灵魂力量引起了误会!随着天机城的发展和林远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不断解析,他的灵魂确实在缓慢地进化,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这种源自另一个科技文明的灵魂特质,与修仙界的元神、神识迥异,其波动隐晦而奇特,落在静玄这等高人眼中,自然显得神秘莫测,深不可测。
这个美丽的误会,眼下对他们而言,反倒是绝佳的保护色。
石凡心念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原来如此。我以为已然藏得够深,没想到前辈洞察入微,法眼如炬,实在令人佩服。”他既未直接承认,也未否认,将话语权巧妙地交还给了对方。
静玄闻言,轻轻抚动手中的乌木念珠,颔首道:“施主过谦了。若非贫僧早年有些机缘,修炼过几门专门针对神魂感应的特殊法诀,恐怕也要如同外界那些修士一般,将施主真当作一介凡人了。”他语气平和,但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石凡和林远暗自凛然。这僧人果然不简单,不仅修为高深,所学也颇为庞杂。
「他修炼过针对灵魂的功法,这解释得通为何他能感知到我。」林远分析道,「不过,他将我们误认为是一个强大的、隐藏了修为的个体,这对我们有利。」
「没错,」石凡在心中回应,「一个看不透深浅的‘高手’,总比一个任人拿捏的‘凡人首领’更有威慑力。看来我们这奇葩组合,倒是意外地具备了些许‘扮猪吃老虎’的潜质。」两人意念交流,均觉得此事颇有几分荒诞的趣味,但也乐见其成。
茶香氤氲中,话题终于转入正轨。静玄轻呷了一口灵茶,缓缓道:“实不相瞒,贫僧云游至此,是因为听闻了一个消息——此地出现了故友‘天机子’的传承。”他目光扫过窗外秩序井然的街市,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与感慨,“贫僧与天机子道友乃是旧识,得知此事,特来拜访。只是没想到……”他再次看向石凡,眼中赞赏之意更浓,“能在此地遇见施主这般人物,更没想到,能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城池。”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入城以来,贫僧便以神识粗略感知过,此地方圆百里之内,除施主之外,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水准,且数量寥寥。施主身负如此魂力,又是天机子道友传承显现之地,贫僧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施主便是此地的执掌者。”他坦然说出自己的判断依据,显得光明磊落,“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这凡人之城的生机与秩序,确实让贫僧大受震撼。天机子道友若知他的传承在此地开出如此奇花,想必也会欣慰。”
石凡心中明了,对方是基于“魂力=修为”的认知,以及“最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常识,做出了这个合乎情理的推断。他顺势而为,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黯然”,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与托付之感:“大师明鉴。晚辈确是受天机子前辈临终所托,暂代管理此地。师尊他……因旧伤复发,加之寿元将尽,已于年前闭了死关,非宗门存亡之际,绝不会出关,也不会见客。门中一切事务,现由晚辈代为处理。”他将“天机子”已死的事实,巧妙地转化为“闭死关”,这在修仙界是常见的说法,既解释了正主不现身的缘由,也暗示了情况的严峻,让对方不好强行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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