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老槐树的影子揉成一团暖墨,陈默端着傻柱刚熬好的玉米粥,蒸汽糊住眼镜片时,正撞见刘海中缩在中院墙根——他的劳动布工作服沾着块褐色渍印,像片干了的枫叶,指尖夹着的香烟烧到过滤嘴,火星子落在裤腿上,疼得他猛地一哆嗦。
“二大爷,地上潮。”陈默把粥碗搁在青石板上,摸出包皱巴巴的大前门——还是傻柱上周从工厂食堂顺的,“抽根这个,劲小。”
刘海中抬头时,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枸杞,接过烟的手在抖,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吸一口就剧烈咳嗽,咳得肩膀直颤,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拍在地上:“你看看,光天的检讨。”
陈默捡起来,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末尾还沾着几点暗褐色——是血。上周红卫兵要抄前巷周老头的家,刘海中拍着桌子逼二儿子带队,说“这是组织给你的考验”。周老头的儿子死在朝鲜战场,只剩祖孙俩守着间破房子,据说当天光天踹门进去时,老头举着根枣木拐杖就砸了过来。
“光天的胳膊……折了?”陈默轻声问。
刘海中点头,喉结动得厉害,像含着颗没化的黄莲:“昨天晚上他哭着说,周老头的孙子跟他是小学同学,他看着那孩子缩在墙角发抖,根本下不去手……我还骂他‘没革命觉悟’,骂他‘给刘家丢人’。”他突然抓起地上的粥碗,喝了一口,玉米的甜香混着眼泪咽下去,“我当爹的,居然比不过你懂孩子。”
风卷着槐叶掠过脚边,陈默想起上周的事——那天刘海中把光天的房间贴满了“造反有理”的标语,连窗户都糊上了鲜红的蜡纸,他站在院门口提醒:“二大爷,光天的房间朝西,本来就燥,再贴红纸,容易犯急。”当时刘海中瞪着他,手指戳着他的胸口:“陈默,你少拿封建迷信那套蒙我!革命青年要的就是火一样的热情!”
现在刘海中攥着那张贴满标语的蜡纸碎片,指节泛白:“我昨天翻光天的书包,看见他写的日记——‘爸爸说我是刘家的骄傲,可我只是想跟同学踢场球’。”他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掌心全是汗,“你之前说的那些‘生活小窍门’,能不能教教我?我想给光天改改房间。”
陈默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桃木葫芦——是前天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静心符”,用旧报纸裹了三层:“挂在窗户上,能压一压燥气。”他又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昨晚画的布局图,“把书桌挪到东边,对着窗户,光线软和点;床头摆盆仙人掌,别放那些标语了——革命觉悟不是贴在墙上的。”
刘海中接过葫芦,红布上还留着陈默的体温,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胸前口袋掏出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先进工作者”字样,是他当锻工时的奖品:“这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你拿着。”
陈默摇头,指了指老槐树:“等光天好了,陪我下盘棋就行——上次你输我的花生还没兑现呢。”
“好,好。”刘海中把钢笔插回口袋,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掉眼泪也抹掉了之前的官腔,“我之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总觉得当干部就得端着架子,忘了咱都是四合院的街坊。”
院门口传来聋老太太的拐杖声,她裤脚沾着草屑,手里端着碗骨头汤:“老东西,蹲这儿装哑巴呢?光天的汤熬好了,再凉了就腥。”她摸出块水果糖,塞给刘海中,糖纸是玻璃纸的,在晚霞里闪着光,“我当年要是明白‘孩子比面子重要’,也不会让我那侄子……”声音顿了顿,望向老槐树的树冠,“走得那么急。”
刘海中捏着糖,糖纸在手里揉得沙沙响,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号啕,是压抑的、像被掐住喉咙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劳动布工作服上的补丁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聋老太太拍了拍他的后背,拐杖尖戳了戳地面:“哭够了就起来,跟我去给光天送汤——男子汉的眼泪,得往心里流。”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中院门帘后时,陈默端起粥碗,玉米的香气裹着晚风钻进鼻子里。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来,中性电子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触发隐藏任务‘唤醒固执者的初心’,完成度100%,获得功德积分500,解锁被动技能‘人情练达’——与人沟通时气运消耗减少30%。”
他抬头看老槐树,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叹气,又像是在笑。远处红卫兵的口号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陈默摸了摸腕上的墨玉平安扣,转身往自己屋走——今晚得把光天房间的布局再细化些,还有,得提醒傻柱明天别去凑红卫兵“破四旧”的热闹。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老槐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个互相搀扶的人。风里飘来秦淮茹的笑声,夹杂着小当的哭闹声,还有傻柱喊“陈默,留口粥”的大嗓门——这些声音裹在一起,像团暖乎乎的棉花,把四合院的夜晚捂得严严实实的。
陈默推开门时,系统的光屏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行朱砂色的字:“人情即风水,人心即阵眼。”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时,光屏已经消失,只剩窗外的月光,漫过桌角的《青囊经》,在纸页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影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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