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踩着槐香走到轧钢厂门口时,传达室的老王正蹲在台阶上啃咸菜窝头,见他来,含糊着喊:“陈顾问!张主任今早说你要来,登记本在窗台上!”他点头应着,指尖划过登记本上“陈默 建筑优化顾问”的字样——这身份是张主任特意给的“保护伞”,正好掩人耳目。
厂区的风裹着铁锈和机油味涌过来,远处的烟囱正吐着浅灰色的烟,阳光晒得水泥地发烫,陈默的蓝布工装后背浸出一片薄汗。路过车间时,几个工人举着“安全生产”的标语牌往墙上钉,看见他就喊:“陈顾问!上次你让调整的机床位置,咱班组这礼拜没出工伤!”他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标语牌的位置——正好避开了车间门口的“冲煞”,这才放下心。
张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拐角,门虚掩着,里面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陈默推开门,桌上留着张用复写纸写的纸条:“小陈,档案柜第三层,标‘1958基建’的铁盒,我去开会,回来找你。”他走到档案柜前,指尖刚碰到第三层的抽屉,系统突然弹出淡青色提示:“祖源线索关联——1958年基建蓝图(铁盒内),是否启动‘图纸解析’?”
他点了“是”,抽屉里的铁盒带着股陈旧的樟脑味,铜锁早被张主任撬开,里面躺着卷泛黄的蓝图。陈默展开图纸,铅笔标注的“车间方位”“管道走向”下面,隐隐藏着他用朱砂笔描的风水节点——大门的“迎气位”、仓库的“聚财局”,还有锅炉房旁边被圈起来的“煞点”。他正盯着“煞点”发呆,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张主任在吗?我送季度报表。”
转身的瞬间,陈默的手已经摸向了包里的罗盘——来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左手上戴着枚磨得发亮的铜戒指,口袋里插着支外壳斑驳的钢笔。他看到桌上的蓝图,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朱砂标记,喉结动了动:“同志,你这——是在优化‘建筑通风’?”
陈默的手指悄悄松开罗盘,笑着说:“是啊,张主任让我看看旧图纸,有没有‘通风不畅’的地方。”男人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低:“别装了,青乌派的‘点煞笔’,我认得出——当年我师父画风水局,也是用这种朱砂。”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拧开笔帽——里面居然藏着根缩小版的寻龙尺!
陈默的瞳孔缩了缩,指尖摸向腕上的墨玉——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检测到同道气息(李援朝,风水师,伪装身份:轧钢厂技术员),是否启动‘祖源共鸣’?”他点了“是”,下一秒,眼前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二十年前的模样:跟着师父在工地看风水,师父拿着寻龙尺,说“这一行,得藏着尾巴活”,而他手里的钢笔,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
“你是——”陈默刚开口,男人就摆了摆手:“我叫李援朝,师父是青乌派的老徒弟,十年前去世前让我‘藏在工厂里,等个带墨玉的人’。”他指着陈默腕上的平安扣,铜戒指在阳光下闪了闪——那居然是个微型罗盘!“上回你清理四合院的老槐树,我在旁边修水管,看你埋的排水管位置,正好是‘引气入宅’的格局,就知道是你。”
陈默的后背慢慢靠在档案柜上,突然觉得眼眶发烫——穿越两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懂行的人。李援朝翻开蓝图,用钢笔尖点着锅炉房旁边的“煞点”:“这地方当年建的时候,我师父说‘地下有阴脉’,得用‘泰山石敢当’压着,可后来破四旧,石头被H兵砸了,所以最近老出事故。”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个八卦图:“我挖地基的时候,捡到块刻着这玩意儿的青砖,和你四合院的青石板一样。”
窗外的风突然吹进来,蓝图的边角哗哗作响,陈默摸了摸包上的槐花串——小当的手温还留在上面。李援朝把钢笔插回口袋,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这些年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怕被打成‘余孽’,可你不一样——你敢用‘建筑优化’的名义改风水,敢帮邻居挡煞,你是真的在‘守缘’。”
走廊里传来张主任的笑声:“老李,报表送来了?”李援朝迅速抓起桌上的报表,冲陈默眨眨眼:“今晚八点,厂门口的老槐树下见,我带那青砖给你看。”他拉开门的瞬间,又回头补了句:“对了,你包上的槐花——是小当给的吧?那丫头爬树摘花,我上周还帮她扶过梯子。”
张主任推门进来时,陈默正盯着蓝图上的“煞点”发呆。他端起桌上的茉莉花茶,茶香味裹着槐香飘进鼻子——刚才李援朝身上也有股淡淡的槐香,像四合院的老槐树。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图纸有问题吗?”陈默回过神,指着“煞点”说:“锅炉房旁边的管道得改改,不然‘通风’不畅,影响生产。”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图纸上的朱砂标记泛着红光。陈默摸了摸腕上的墨玉,想起李援朝的铜戒指——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和他一样,藏着风水师的骨头,披着工人的外皮,在时代的缝隙里,守着那些刻在血脉里的“老讲究”。
下班铃响的时候,陈默背着包往厂门口走,包上的槐花串晃啊晃,把槐香撒了一路。远处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像在等某个迟到的故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蓝图,指尖碰到李援朝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的八卦图和四合院青石板上的一模一样。
风里飘来远处的广播声:“破四旧,立四新!”陈默抬头望了眼天,晚霞像染了朱砂的云,像爷爷当年画的风水局。他加快脚步往老槐树走,口袋里的罗盘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原来那些藏在伪装里的同道,那些刻在图纸上的线索,那些飘在风里的槐香,都是爷爷说的“没断的缘”。就像此刻他包里的槐花串,虽然小,却香得让人心安。
老槐树的影子罩下来时,陈默看见李援朝正站在树底下,手里捧着块裹着红布的青砖。他笑了,走过去,槐香裹着两人的呼吸,在风里绕成了圈——
那是属于风水师的暗号,是藏在时代褶皱里的,未断的传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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