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清晨出门时,院儿里的老槐树刚抽新芽,晨露滴在他蓝布衫的肩头,晕开个淡青色的小圆圈。他把张主任的条子叠成方块,塞在胸口的口袋里——那纸角被他揉得发皱,像片被风卷过的槐叶。布包里的罗盘撞着改良鲁班尺,发出细碎的响,像谁在轻轻敲着门。
“默子,早啊!”傻柱端着铝饭盒从厨房冲出来,蒸汽模糊了他的圆框眼镜,“我刚从工厂打饭回来,听说你们设计院要去看西北仓库的事?”他把饭盒往陈默怀里一塞,糖三角的甜香漏出来,“厂长昨天还问起你,说那仓库邪门得很,工人宁肯去翻煤渣,也不肯碰地基的土。”
陈默咬着糖三角,糖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赶紧用袖口擦了擦:“西北仓库?就是之前的旧煤场?”
“对!”傻柱挠着头,裤脚的灶灰蹭在门柱上,“上周挖地基,挖出半口红漆棺材,吓得老周扔了铁锹就跑,说那棺材上的漆还是新的——可那煤场都荒了十年了!”
风裹着煤烟味吹过来,陈默望着远处的烟囱,黑烟卷着云,像条扭着身子的黑龙。他把饭盒塞进布包,摸了摸墨玉平安扣——玉的温度比往常凉一点,像在提醒什么。
设计院的自行车棚在巷口,张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个牛皮纸包:“小陈,来了?”他把自行车推过来,车把上的布包晃了晃,“厂长急得嗓子都哑了,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仓库的工人集体请假,说‘进去就头疼,机器见了那地方就罢工’。”
路上的风越吹越急,陈默坐在后座,望着两边的梧桐树往后退。张主任的话飘在风里:“这次的项目是部里点名要的,要是搞砸了,李厂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你可得帮他一把。”
轧钢厂的大门挂着红绸,门岗的哨兵敬了个礼,枪托碰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李厂长迎在办公楼门口,工装的肘部磨出了洞,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煤灰:“陈先生,可算把你盼来了!”他握住陈默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发疼,“那仓库邪门得很——昨天装电线,好好的保险丝突然烧了,电得小王胳膊麻了半天;晚上看夜的老张说,听见仓库里有女人哭,可进去一看,啥都没有。”
陈默跟着李厂长往西北走,脚下的路越来越软,煤渣硌着鞋底,像踩在碎玻璃上。仓库的地基已经挖好,深三米,土是黑的,像被墨染过,边缘还凝着水珠——六月的天,那水却凉得刺骨。
他掏出罗盘,指针立刻疯转起来,红色的煞气预警在系统界面跳动,刺得人眼睛疼:【破军煞(方位西北,主兵灾破财)+ 秽煞(旧煤场十年浊气残留)+ 冲煞(正门对主干道),综合煞气指数:79/100,重度影响生产安全】
“陈先生,怎么样?”李厂长攥着衣角,指甲盖里的黑泥都抠进了布料里,“是不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陈默蹲下来,指尖碰到黑土的瞬间,像摸了块冰砖——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直达心口。他抬头望着远处的主干道,卡车呼啸而过,灰尘卷进地基,像群乱撞的蜂:“仓库的正门对着主干道,风太急,吹得原料散,机器也容易进灰。”他用罗盘指着东北方向,那里能看见办公楼的窗户,“把正门改到这边,对着办公楼,领导视察方便,风也顺着墙走,不会直接冲进去。”
“改门?”李厂长皱着眉,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地基都挖了半米,改门要耽误半个月工期啊!”
张主任上前一步,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李厂长,上次宣传栏的事你忘了?陈先生的‘布局’让事故率降了三成——这次改门,说是‘优化物流路线’,上级问起来,咱们有理有据。”
李厂长盯着陈默的罗盘,沉默了半天,终于咬了咬牙:“行!就按陈先生说的办!”
陈默又指了指地基旁边的空地,那里堆着几捆树苗:“再种两排杨树,顺着围墙种——一来挡沙,二来给工人遮凉,原料也不容易受潮。”其实他没说的是,杨树属木,能克土中的秽气,也能缓冲主干道的冲煞——就像给仓库穿了件防弹衣。
下午的太阳很毒,陈默蹲在地基边,看着工人把西北的土挖到东北。系统的煞气指数慢慢下降,从79变成65,再变成52,红色预警变成了黄色。李厂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搪瓷杯,里面的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陈先生,你看这土……”李厂长指着刚挖出来的黑土,“是不是有啥问题?”
陈默抓起一把土,土粒从指缝漏下去,带着股腐味:“这土是旧煤场的,埋了十年,有点潮——等改完门,再铺层石灰,吸吸潮气就好了。”他把土撒回地基,风卷着土粒,落在他的蓝布衫上,像撒了把黑芝麻。
太阳落山时,最后一棵杨树栽好了。树苗的叶子在风里晃,像无数只小手在拍巴掌。傻柱端着饭盒跑过来,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掉:“默子,刚才小王说,他进去地基里,头不疼了!”他掀开饭盒,红烧肉的香气飘出来,“厂长让我给你带的,说谢谢你救了他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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