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他们离开了仓库。
林海打头，手里攥着能量结晶。晶体烫得烧手，青光脉动的方向很明确——笔直指向神殿。街上更乱了，地面到处是裂缝，青白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渗。建筑在结晶化，石头变脆，木头化粉。
他们贴着墙根走，尽量躲在阴影里。发光人影越来越多，几乎每走十几米就能碰到一两个。但奇怪的是，那些东西还是不攻击他们，最多就是“看”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把路面变成晶体网格，把房屋改造成几何结构。
“它们真把我们当同类了？”月下独逅压低声音问。
“是把我当同类。”林海瞥了眼艾伦胸口那团微弱的青光，“碎片在共鸣，我身上有四个完整核心，能量特征接近。它们可能把我们当成……自己这边的。”
这发现让人心里发毛。但至少能活着走到神殿。
神殿大门敞开着，不是自己开的，是被炸开的。门板碎了一地，门框歪斜。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深处透出青白色的光。门口躺着几具尸体——战神殿守卫的，盔甲被结晶化了，人成了青白色的雕像。
“小心。”林海第一个跨过门槛。
神殿内部比外面更糟。原本庄严的大厅现在像个破败的洞穴，立柱倒了一半，彩绘玻璃全碎了，长椅东倒西歪。地面裂开好几道大口子，青白色的光从深处涌上来，把整个空间映得阴森诡异。
最深处，原本的祭坛位置，地面彻底塌了。露出个直径五六米的大洞，洞壁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出来的。青白色的光就是从那里喷出来的，还带着低频的嗡鸣——共鸣器就在下面。
“入口。”石影说。
但怎么下去？洞深不见底，没梯子没绳子。
林海走到洞边，往下看。光太刺眼，看不清底。但能量波动很强，四种核心在体内共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我先下。”他说。
“怎么下？”月下独逅问，“跳？”
林海没回答。他蹲下身，手按在洞边。熔岩核心激活，热量注入岩石。石头开始软化，但不是融化，是变得像黏土一样可塑。他用手指在洞壁上划出道凹槽，然后继续往下划——一道螺旋向下的简易阶梯，粗糙，但能用。
“走。”他第一个踩上去。
石阶烫脚，但能承受重量。四人跟着，一步一步往下挪。洞越深，光线越暗——不是光变弱，是光太浓，浓到变成了实质性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了约二十米，洞壁开始变化。不再是天然岩石，是人工修砌的石砖，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符文在发光，青光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古代遗迹。”文森特喘着气说，“神殿是后来建的，建在了古代遗迹上面。共鸣器在遗迹最深处。”
又下了十米，终于到底。
底下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神殿大厅还大。圆形，直径至少五十米，穹顶高十几米。地面铺着完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正中央是个巨大的正六边形，六边形的每个角都延伸出一条光带，连接着周围六个小一些的六边形。
每个小六边形中央，都有个石台。石台上空着五个，只有一个上面有东西——
那是块青白色的晶体，半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流转着液态般的光。它悬浮在石台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能量波纹。
共鸣器的核心。
但林海的目光被更重要的东西吸引了。
在中央大六边形的正中心，地面上有个凹陷——七个插槽，排成北斗七星。其中四个插槽是亮的，对应熔岩、源水、风、冰霜。另外三个是暗的，形状模糊。
插槽周围，密密麻麻跪着几十个人。
全是战神殿的人。从服饰看，有祭司、有骑士、有高级军官。他们围成圈，低着头，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能量从他们身上被抽出来，汇入插槽，再通过光带输送到那个核心晶体里。
他们在献祭自己，给共鸣器供能。
圈外站着几个人。最显眼的是大主教，他手里的寒霜之心法杖已经碎了，只剩个手柄。但他本人还站着，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核心晶体。
还有几个高阶骑士，状态也很差，盔甲破损，身上带伤。但他们都站着，没跪。
“仪式进行到一半被打断了。”文森特低声说，“发光人影的出现破坏了献祭，但他们还在硬撑。”
大主教忽然转头，看到了林海五人。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然后……笑了。那笑容扭曲，疯狂。
“你们来了。”大主教的声音嘶哑，“正好。缺一个祭品，你们补上。”
跪着的人群里站起几个骑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林海把艾伦交给月下独逅，自己上前一步。
“停手吧。”他说，“裂隙打开，你们也活不了。”
“活不了？”大主教大笑，“我们本来就没想活！神启之门的另一边是永恒！是进化！是超越这肮脏世界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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