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场知青点的洗澡条件，简直能排进下乡十大酷刑排行榜前三。
男知青们仗着皮糙肉厚，夏天下工后捡着空档，往屋后山涧旁一蹲，拎着水桶从头到脚浇，溅起的水花混着笑声，能传到茶山坡。
女知青们就憋屈多了，只能挤在狭小的厨房里，用一个掉了漆的木盆将就。
那扇破窗户连块玻璃都没有，几根木条稀稀拉拉挡着，洗澡时必须得拉个人在门口望风，生怕哪个不要脸的路过，洗个澡搞得人提心吊胆。
文秀洗澡时就出了岔子，正洗到一半，一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从窗户外飞进来，吓得一向冷静的她尖叫连连。
在外望风的文武赶紧叫来小小，让小小帮忙进去赶鸡，才算没闹出更大的笑话。
轮到小小洗时，知青们都洗完歇着了。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林栋正蹲在地上，拿着滚烫的热水往木盆里倒，蒸汽氤氲着往上冒，还飘着淡淡的艾草香。
“哥，你这是干啥呢？”小小凑过去问。
林栋站起身，把手里的艾叶包往盆里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你爱干净，澡盆先用热水烫一遍杀杀菌，再用艾叶擦了擦，这玩意儿是后山摘的，洗了能防蚊，比你那清凉油管用，晚上睡觉能少挨几口咬。”
他指了指门口，“哥在外面守着，你放心洗，洗完喊哥一声就行。”
小小心里暖乎乎的，钻进厨房关上门，温热的水裹着艾草香漫过皮肤，白天采茶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洗到一半，小小听见外面林栋低声吼了句：“金日新，你往哪儿凑？给我滚远点！”
紧接着就听见金日新嘟囔着：“我就想喝口水，别动手别动手啊！”
气得小小差点笑出声。
洗完澡出来，晚风带着山里的凉意吹过来，舒服得让人眯起眼。
兄妹俩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星。
小小把江城家里的事捡重要的说了说，又掏出存折现金和那几样首饰递给林栋：“哥，这些你拿着。”
林栋没接，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你自己收好，咱妈留下的都给你当嫁妆，哥哥以后自己挣。”
他顿了顿，补充道，“千万别告诉别人，这里人杂，你防着点。”
说完，又问，“吴麦格他怎么来了？又怎么变成了金日新。”
“他替人顶的名额，我赚了他五百块。”
小小自然不能说实话，说她是想让吴麦格来这里帮哥哥挡桃花劫，她简单解释一句就带过。
她把东西收好，借着吐槽转移哥哥的注意力，“这知青点也太破了，土坯房漏风就算了，晚上这蚊子能把人抬走，能不能换个地方住啊？或者我们自己盖房子？”
尤其是今年冬天会遭遇史上罕见的大暴雪，这土坯房根本挡不住风雪肆虐，到时候不得冻死也得病死。
“换地方？要么住山下老乡家里，但是每天上山下山太折腾人了。”林栋为难地摇头，“盖房子更不现实，大家都盼着回城，谁愿意花钱在这里盖房子？”
房子不像别的东西说搬就搬，今年盖了房子明年回城，那不是白盖了吗？
小小理解哥哥的顾虑，其他知青不像她一样，想要扎根在这里，大家都盼着回城呢！
回城多好啊！
大马路四通八达，下雨天也不怕踩一脚泥巴，还有电影院大商场，各自时髦的衣服……
如果不是小小上辈子活得够久，受够了城市的喧嚣和压抑，又知道以后的农村会越来越好，村村通公路，家家小别墅，也不会对乡下的生活这么向往。
小小忽然想起对面山坡上的那栋青砖大瓦房，眼睛一亮，“哥，那栋青砖大瓦房气派又结实，怎么没人住啊？咱们能不能搬进去？”
林栋闻言，脸色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那房子可不能碰，是以前村里地主家的老宅子，地主早就没了，后来那房子就开始闹鬼。”
“闹鬼？”小小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怎么个闹法？”
“听说一到夜里，就总有人敲门，敲得砰砰响，可是一开门，外面啥也没有。”林栋说得有鼻子有眼，“以前有户人家住进去，结果夜夜被敲门声吵得睡不着，男主人还说看见黑影在院子里飘，没住半个月就吓得搬走了，后来又有几户试着住，都没撑过一个月，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那房子也就荒着了。”
山上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还没解放的时候盖的老房子，解放以后老乡们大多都搬下山了，几家不愿意搬的在那地主家的青砖大瓦房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也都吓得灰溜溜搬下山了。
小小听完，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上辈子她在网上看过不少类似的新闻，说是闹鬼，其实都是人在作怪，要么是想占房子，要么是藏着什么秘密。
那是地主家的房子，说不定地下就埋着值钱的金银财宝呢！
若真是那样的话，她的空间说不定可以再次升级。
小小可是很期待空间再次升级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冲林栋挑眉：“哥，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哪有那么多鬼？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想把人吓走，自己占着那房子呢。”
林栋愣了愣：“不能吧？谁敢干这种事？”
“敢不敢我们去探探不就知道了？”小小拍着哥哥的胳膊，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反正这知青点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了，那大瓦房又宽敞又结实，要是能住进去，洗澡都能舒坦点。哥，明晚咱们悄悄去探探，看看到底是真鬼还是假鬼！”
林栋皱起眉，有些担心：“万一真有危险咋办？”
“怕啥？”小小自信满满，若她猜得没错，那东西根本不是鬼，“我们把知青点的人都叫上，带上家伙，咱们就当夜里去散步，顺便捉个妖呗！”
林栋看着妹妹眼里的光，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那得等我摸清情况再说，不能冒冒失失的。”
小小立刻笑开了花，凑近他说：“就知道哥最疼我！咱们明天白天先去房子周围看看，踩踩点，晚上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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