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将云阳县的山林染成淡金。
民兵和特战队队员沿着山径搜捕，露水打湿了裤脚，却始终没能追上高早苗母子。
山高林密，他们像是融进了暗处的影子，连老六留下的追踪记号，也在半山腰的岔路口断了踪迹。
“副队长，这山里有三条岔路，都通向外县和外省，他们很可能已经越界了。”队员回来汇报，语气带着不甘。
凌云站在山巅，望着连绵的山峦，眉头紧锁：“通知周边县市公安协查，设卡拦截，高早苗母子就三个人，携带的物资有限，跑不远。另外，安排两个人暗中监视谷爹，别打草惊蛇。”
“是！”队员领命而去。
知青们回到茶场后，人心渐渐安定。
黄青松和黄春来果然如小小所说，第二天一早就被公社释放，回到了茶场。
只是想起高早苗的潜逃和谷爹的反常，小小心里就像压着一块石头。
医院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张悦气色渐好，正温柔地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哼唧，模样乖巧。
小小刚从鹿门茶场赶过来，将带来的包袱放在一旁，从包袱里不断往外掏东西，婴儿的衣服尿布毛巾，有张悦夫妻准备的，也有小小空间拿出来的，还有小小空间里的红糖、小米、红枣、鸡蛋……，最后掏出一罐奶粉和一个奶瓶，看得文秀和陈琳瞪大了眼。
张悦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小，这么多好东西，你得花多少钱啊？！”
宋明远更是激动得不行，张悦怀孕时营养没跟上，孩子生下来后没什么奶水，他正发愁该怎么办，小小就送来了奶粉和这些营养品。
他向来话少，不过，小小兄妹的好意他都记在心里。
宋明远接过东西放好，转身提着热水瓶去打开水。
文秀坐在床边，拿着鸡蛋和红糖，准备去食堂给张悦去煮红糖鸡蛋，一旁陈琳束着手无所事事，小小就让她先回茶场。
答应陈琳，等过两天得空就去花山茶场帮联系，尽快让她转过去。
陈琳得了小小的承诺，欢欢喜喜地走了。
临走前，她还给张悦塞了五块钱。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小想着那张江城宋家的全家福，又想起空间里的宋家的那些宝贝。
趁着送陈琳下楼的机会，在医院楼梯间，挡住了打开水回来的宋明。
楼梯间光线昏暗，映得宋明远的脸色愈发复杂。
“你是江城宋家的人，对不对？”小小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宋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暖水瓶差点脱手。
他沉默了良久，肩膀缓缓垮了下来，眼底翻涌着痛苦与疲惫，最终轻轻点头：“你看到那张全家福了……”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是宋家最小的儿子，宋明远是我隐姓埋名后的名字。抗战胜利后，父亲拒绝随党军逃往岛村，还公开资助进步人士，没过多久，家里就遭到特务血洗。我父母当场遇害，大哥、二姐失踪，我被家里的老管家拼死送出江城，辗转逃到海市的远房亲戚家，才算捡回一条命。”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悲伤和无奈：“我以为换个身份，就能躲开那些噩梦，没想到……偏偏下放到了云阳县，又回到了江州省。还好，这么多年张悦一直陪着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提到张悦，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那温柔真实而纯粹，不似作伪。
小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怀疑松动了几分，“张悦姐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宋明远点头，“她只知道我是江城宋家人，其他的我没告诉她。”
小小继续追问：“那你知道是谁害了你全家吗？这件事，会不会和现在的特务纵火案有关？”
“我不知道。”宋明远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当年年纪小，只记得那些特务穿着黑色风衣，行动隐秘，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宋明远的态度诚恳坦然，不似作假的样子，小小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三天小小都待在医院，和文秀在医院轮流照顾张悦母子。
中途还抽空去了一趟花山茶场，跟田园说了陈琳愿意跟她换下乡地点的事，但茶场那边需要时间田园自己去交涉，还得等消息。
至于杨明去鹿门茶场的事，因为鹿门茶场这边除了陈琳，其他人都没有交换的意向，小小也无能为力。
不过，她答应回去后找大队长黄青松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杨明调过去。
张悦经过小小和文秀这几天的悉心照料，变着花样给张悦补身体，小小偷偷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给她炖了几次鸡汤喝，几天下来，张悦的气色明显好转，脸色红润起来，奶水也慢慢多了起来。
正常产妇生孩子一般三天就出院了，张悦母子俩在医院住了五天后，医生才准许出院回家。
就在宋明远办好出院手续，几人打道回鹿门茶场时，省公安厅的加急电报送达一直在县城审讯陆大成一伙特务的梁毅峰手里。
周边五县市的粮仓纵火案后续发酵，多名骨干特务在事发后销毁证据，潜逃无踪，部分县市甚至出现特务残余骚扰群众的情况，人心惶惶。
为彻查这起跨区域特务纵火案，揪出背后的组织网络，省军区与省公安厅联合成立专案组，办公地点设在江城，统筹全省调查工作。
梁毅峰作为云阳县纵火案的主要负责人，掌握着陆大成、黄红柿等人的审讯关键线索，自然被抽调进了专案组，暂时留在江城办公。
临走前，梁毅峰跟凌云交代了一番后续事宜。
“我得去江城坐镇专案组。”梁毅峰的语气凝重，“云阳县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陆大成的余党要继续深挖，高早苗母子必须抓到，谷爹的监视不能放松，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专案组。”
“小小那边如果发现了线索，你多留意，务必保护好知青们的安全。”
“放心吧营长！”凌云立正敬礼，眼神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工作，梁毅峰特意开着军用卡车，等在通往鹿门大队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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