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军区宿舍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小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意念轻轻一动,便与跟踪吴麦格的马蜂建立了联系。
透过马蜂的视野,她清晰地看到吴麦格揣着卖东西得来的钱,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船厂家属院。
那里正是吴曼丽现任丈夫的住处。
吴麦格敲开房门时,吴曼丽正坐在客厅里织毛衣,她现任丈夫老王坐在一旁抽着烟,看到吴麦格进来,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老王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姐夫,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吴麦格搓了搓手,语气带着讨好,“我想回城,你在船厂有点人脉,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老王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回城?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知青回城名额紧得很,我就算有关系,也得打点上下,这可不是白忙活的。”
吴麦格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那……那需要多少钱?”
“一千五。”老王伸出五个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一分都不能少,事成之后再付钱,办不成我分文不取。”
这个数字让吴麦格倒吸一口凉气,他刚卖东西才得了一千五,这一下就要全部花出去。
可一想到春芽和肚子里的孩子,他咬了咬牙,狠狠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能回城,钱我一定给!”
吴曼丽在一旁皱着眉,想说什么,却被老王用眼神制止了。
吴麦格知道他这个新姐夫不待见他,他说完事也没多留,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刚走出家属院的巷子,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响。
李淑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算计的笑容:“小舅,你想回城,让我替你下乡怎么样?”
吴麦格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跟着我的?”
“我要是不跟着你,怎么知道你想回城,还愿意花一千五找人办事?”李淑华走上前,眼神带着几分贪婪,“我替你去鹿门茶场下乡,你给我一千五,这样你既能回城,也不用求那个老王八,皆大欢喜。”
吴麦格心里一动,可随即又想起吴曼丽之前的叮嘱,李淑华说什么都不能答应她,便摇了摇头:“不行,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妈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尽快回城。”李淑华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告发你冒用他人身份下乡,到时候你不仅回不了城,还要被抓起来受处分。”
这句话戳中了吴麦格的软肋,他才刚出来,可不想再进去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妥协了:“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到了茶场之后安分守己,别给我惹麻烦。”
“放心,我现在在江城的名声已经坏了,只求下乡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会惹事的。”李淑华得意地笑了,“舅舅你在上山下乡办公室有认识的人吗?我们最好明天就去办手续,免得夜长梦多。”
吴麦格下意识地点头,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匆匆离开,去找人找关系。
李淑华也没停留,转身回了家。
他们都没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暗处走了出来,正是也来船厂找熟人办事的肖晓玲。
肖晓玲本来只是路过,却无意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通过马蜂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小小的眼前。
小小躺在床上,眉头紧紧蹙起。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吴麦格找李淑华替他下乡,还被肖晓玲抓住了把柄,这后续的麻烦恐怕会越来越多。
肖晓玲的手段可不是李淑华能比的,她偷听到了吴麦格和李淑华的对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从中作梗是必然的。
就怕肖晓玲背后使坏,到时候吴麦格和李淑华都得倒霉。
若单单是吴麦格和李淑华的事也就罢了,问题是吴麦格若出事,春芽也会受影响。
而李淑华去鹿门茶场下乡,一看就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简单,肯定不怀好意,要是让她去了鹿门茶场,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想到这里,小小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盘算着对策。
晨光透过军区家属院的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小一夜没睡踏实,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在看到等候在楼下的梁毅峰时,迅速打起了精神。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出行。
“昨晚没休息好?”梁毅峰注意到她眼底的青影,语气带着关切。
“想了点事。”小小笑了笑,没细说,“咱们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两人驱车前往供销社生资公司门市部,一路上,小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马蜂传回的画面,肖晓玲那副算计的嘴脸,李淑华的贪婪,还有吴麦格的无奈,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
抵达门市部时,刘归燕正忙着整理货架上的农具。
立冬农闲下来,加上快过年了,生资门市部的事反而少了很多。
刘归燕看到小小和梁毅峰进来,她惊喜万分地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出来,拉着小小的手欢喜得差点跳了起来。
“小小!小小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是回来过年吗?”
小小被刘归燕的热情感染,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抱着刘归燕的肩膀连连点头,“我现在是军区特战队的队员,领导给我在军区家属区分了房子,你过年放假了要不要跟我去军区玩几天?”
“当然要去!”刘归燕眼睛一亮,兴奋地点头,“小小你太棒了!竟然成了军人,还是特战队队员!你真是太厉害了!”
刘归燕又歪着脑袋打量着梁毅峰,朝小小挤眉弄眼,小小回头看到梁毅峰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大方地朝刘归燕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小小悄悄拧了刘归燕一下,她才收回视线,两人说了一会话,刘归燕突然想起什么。
她拉着小小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道:“对了,小小,我跟你说个急事,那个肖晓玲可能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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