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茂从门外快步走入,对苏砚低声道:“大人,查过了,前院厢房空无一人,灶房冷清,不像近日有人常住。但在后院柴房,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件灰色的、沾着些许泥渍和红色粉末的道袍,正是胡郎中白日所穿的那件!
道袍在此,人呢?
苏砚目光如电,再次射向周芸:“周小姐,这又如何解释?”
周芸看着那件道袍,脸色彻底白了,身体微微摇晃,却仍强自支撑:“我……我不知道这是何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苏砚冷笑,步步紧逼,“那胡郎中精通石胆之毒,而此毒需精炼方可致命。我们在城中发现其炼制巢穴,其中便有与孙二死亡现场一模一样的红色圈记!周小姐,你若坚称无辜,那便随我回城,与那胡郎中对质,如何?”
听到“对质”二字,周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后退,袖中那刚刚藏起的东西,“啪”地一声滑落在地——那是一张折叠的、边缘磨损的皮纸,与在胡郎中药箱中找到的周府地图,材质一般无二!
苏砚弯腰拾起,展开一看,上面绘制的,赫然是周府内院更为精细的布局,尤其标明了周明薇绣楼的位置以及巡夜仆役的换岗时辰!图的背面,用朱砂写着一个诡异的符咒,与砖窑发现的红色圈记,同出一源!
铁证如山!
周芸看着那张图,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不再是之前的表演,而是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是……是我。”她终于承认,声音沙哑微弱,“那胡郎中,是我父亲当年的旧部,懂些医术丹术……我恨!恨伯父夺走一切,恨他们锦衣玉食,而我与母亲却要在此忍受贫病交加!我只想让他们也尝尝恐惧的滋味,想让明薇……也体会一下我这些年失去至亲的痛苦!可我……我没想真的害死她……那石胆之毒,我只让胡郎中用了微量致幻,那红影,也只是烟雾幻术……”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砚,带着最后的乞求:“苏大人,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指使,与胡郎中无关,他……他只是听命行事,求您……”
“他现在何处?”苏砚打断她,厉声问道。胡郎中手段狠辣,孙二之死恐怕并非周芸本意,此人绝不能放过。
周芸茫然摇头:“午后他匆忙回来,说事情可能败露,取了东西便走了,未曾说去往何处……”
跑了?苏砚心一沉。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庄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衙役的呼喝之声!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脆响!
“大人!有埋伏!”守在院外的衙役高声示警!
苏砚与张茂脸色骤变,猛地冲出房门。只见院墙之外,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跃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而来!为首一人,身形瘦削,动作矫健,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不是那胡郎中又是谁!
他竟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帮手!是来灭口,还是来救周芸?
“保护周小姐!擒拿逆犯!”苏砚大喝一声,铮然拔出佩刀,与张茂并肩迎了上来敌。
冰冷的刀光,瞬间映亮了杏花坞这寂寥的庄院。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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