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对衙役示意。衙役上前,用力拍门:“官府查案!里面的人,出来!”
连拍数下,无人应答。衙役看向苏砚,得到首肯后,猛地用力一撞!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木门洞开。
雅间内空空如也!桌上只有一盏凉透的清茶,椅子上放着那件灰色棉披风,宽沿毡帽丢弃在地。临街的窗户大开着,寒冷的北风呼呼灌入。
人跑了!
苏砚快步走到窗边。窗下是酒楼后院,堆着些杂物和马草,一个人影正踉跄着翻过后院的矮墙,消失在墙外巷弄中!看那佝偻瘦小的背影,正是刚才进来的那人!
“追!”张茂在楼下听到动静,已带人向后院包抄而去。
苏砚收回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兆庭,晃了晃手中的当票:“李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些首饰,还有刚才那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三爷’让你典当这些,所为何事?”
听到“三爷”二字,李兆庭浑身一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他瘫软在地,喃喃道:“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正要听你细说。”苏砚声音冰冷,“从你如何结识‘三爷’,到这些首饰来历,再到昨夜的红绸血诗,一五一十,说清楚。若再有半句虚言,”他看了一眼窗外,“本官不介意请‘三爷’也来县衙坐坐,看他是否愿意保你。”
李兆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地,双手捂脸,带着哭腔道:“我说……我都说……是去年夏天,我在州府赌场输了钱,欠了一大笔债,不敢告诉家里……是‘三爷’的人找上我,说可以帮我还债,还能让我在秋闱中……中举……”
果然!李兆庭也参与了科举舞弊!而且,是被“三爷”捏住了把柄,被迫入伙。
“他帮我还了赌债,又找人……找人替我做了卷子。”李兆庭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但事后,他并不满足,要我替他做事……收集一些……一些女子的贴身饰物,特别是……周家小姐的。”
苏砚眼神骤然凌厉:“周清芷的饰物?你如何收集?”
“我……我买通了周家一个粗使婆子,趁周小姐不备,偷拿过两次,一支簪子,一块玉佩。就是……就是当票上这两件。”李兆庭不敢抬头,“‘三爷’说,这些有用……具体做什么,他不告诉我,只说若我不照做,就将我舞弊之事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李家也完了……”
“昨夜红绸血诗,是否‘三爷’所为?”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李兆庭慌忙摇头,“昨夜事发,我也吓坏了!‘三爷’只让我今日来此等候,取一个‘要紧的东西’,我没想到会是当票,更没想到县尊您会……”
“他要这当票何用?”
“他……他说要用这些当票,去赎回首饰,有急用。还警告我,若敢耍花样,或是泄露此事,就让我……让我像傅青柏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青柏?苏砚心中一震!那是上个漕运案中,被灭口的宫廷奉御!李兆庭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是口误,还是……
“‘三爷’还提到过傅青柏?”苏砚紧逼追问。
李兆庭茫然:“傅青柏?不……学生不知道什么傅青柏。学生说的是……是‘像前年那个掉进运河的吴管事一样’……”他忽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刹住。
吴管事?周清芷提到过的,两年前失足落水身亡的周家老仆!
“哪个吴管事?周家的?他怎么死的?说清楚!”苏砚厉声喝道。
李兆庭面无人色,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恐惧地摇头。
这时,张茂匆匆上楼,面带愧色:“县尊,那人滑得像泥鳅,对巷弄极熟,翻过几道矮墙就不见了。只捡到他遗落的一样东西。”
张茂递上一块木牌,半个巴掌大小,质地普通,边缘粗糙,像是随手削成。木牌一面空白,另一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图案——
圆圈,内有三点,倒三角排列。
与红绸上、手帕上,一模一样的三角图案!
苏砚接过木牌,入手微沉。这显然是“三爷”或其同伙的身份信物,或是某种接头凭证。
李兆庭看到木牌,眼中恐惧更甚,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烧红的烙铁。
“带他回衙,仔细审问!”苏砚下令,“重点问清周家吴管事之死,还有他替‘三爷’还收集过哪些女子的饰物,那些饰物最终流向何处!”
“是!”
李兆庭被衙役拖起,失魂落魄地带走。
苏砚站在空旷的“观澜阁”窗前,寒风拂面。手中那块粗糙的木牌,和那两张轻飘飘的当票,此刻却重若千斤。
科举舞弊的团伙,利用把柄控制李兆庭这样的富家子,为其盗取闺阁女子的贴身饰物……这绝不仅仅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联想到顾文修被迫替考,周清芷被暗中觊觎,还有那“血债”的指控……
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苏砚脑中渐渐浮现。
这个“三爷”,及其背后的团伙,所图恐怕甚大。而周清芷,或许并非无意被卷入,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红绸血诗,可能不仅仅是一场恐吓,更是一个宣言,一个复仇的开始。
而复仇的对象,很可能就是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三爷”团伙。
只是,写诗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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