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呈上:“此乃我们根据多方信息,绘制的‘玄微子’数名主要手下之画像,其中或有在乐平活动者。另有一处疑似其团伙在本地的一个联络点——城北‘慈航庵’,此庵表面是座不起眼的尼庵,实则暗藏乾坤,时有形迹可疑之人出入。我们的人曾见‘玄微子’手下那个佝偻的‘阿七’在庵后出现。只是此庵似有背景,我们未敢轻动。”
苏砚接过画像,展开一看,共有三幅。一幅画的正是身形佝偻、面容模糊的“阿七”;一幅是个面目阴鸷的中年道士;第三幅则是个衣着体面、眼神闪烁的商人模样之人。画像笔法虽显朴拙,但特征抓得颇准。
“慈航庵……”苏砚记下这个名字。尼庵作联络点,确实隐蔽。
“此外,”韩铁犹豫了一下,道,“关于那红绸血诗,我们倒有一个猜测,或许不中,但可供县尊参考。”
“请讲。”
“诗句中‘灯笼照孤影’,‘孤影’除指周小姐,是否也可能指代写诗者自身?一个同样孤独、在暗中窥伺、等待复仇时机的人?而‘血债’,未必单指吴管事一人。‘玄微子’团伙作恶多端,血债累累。写诗者,或许自身便是血债的承受者,或是至亲被害。其所用红绸、笔墨,乃至悬挂灯笼、选择时机,都可能是精心策划,意在模仿或揭露‘玄微子’团伙的某些行事特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砚脑海中闪过红绸的殷红,那色泽……与李兆庭供词中提及的、来自南边牵扯命案的“血蚕丝”何其相似!难道写诗者,不仅了解内情,甚至可能接触过“玄微子”团伙的某些“材料”或“仪式”?
这个猜测,让写诗者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提供了新的思路。
“多谢韩壮士坦诚相告。”苏砚郑重道,“贵组织所查之事,与本官所办之案,确有千丝万缕联系。不知韩壮士可愿暂留乐平,协助官府,合力揪出此獠?本官可提供必要便利与保护。”
韩铁沉吟片刻,抱拳道:“铲除此等邪魔,本是我等夙愿。若能得官府明路,自是再好不过。韩某愿率几名得力弟兄,听候苏县令差遣,暗中查访,互通消息。只是……我等身份敏感,还望县尊保密。”
“那是自然。”苏砚点头,“张县尉会与你接洽,商定联络方式与查访重点。”
送走韩铁,苏砚立刻与张茂、赵拙商议。有了“瓷卫”提供的画像和慈航庵线索,侦查方向顿时清晰了许多。
“张茂,你立刻安排画影图形,让可靠之人秘密辨认,重点排查县内道观、药铺、客栈,以及可能与画像之人有过接触者。同时,派精干人手,严密监视慈航庵,记录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形迹可疑或与画像相似者,但切勿打草惊蛇。”苏砚迅速部署。
“是!”张茂领命。
“赵先生,你梳理一下目前所有关于‘玄微子’及其团伙的线索,包括周夫子、李兆庭、顾文修供述,以及‘瓷卫’提供的消息,形成一份详细案卷。同时,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密函,发往江宁、乃至州府,请求协查胡姓县丞及‘玄微子’可能流窜的其他区域,强调此案可能涉及跨州连环罪行,请求上级重视。”
“老朽明白。”赵拙应下。
苏砚走到窗边,望着县衙庭院中开始抽出嫩芽的树木。春意渐浓,但案情的阴霾却愈发沉重。
“玄微子”的阴影,不仅笼罩着周清芷和顾文修这些年轻人,更与二十年前的御窑血案、科举舞弊的腐败、乃至可能的多地女子受害案纠缠在一起。
红绸血诗,像一把带血的匕首,刺破了这层阴影,也让更多被黑暗吞噬的往事与冤魂,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现在,他手握更多的线索,也有了“瓷卫”这股民间复仇力量的协助。是时候,主动出击,沿着慈航庵这条线,去探寻那“玄微子”隐藏在尼庵青灯古佛之下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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