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砚带着张茂、韩铁及七八名衙役,迅速扑向沉寂的慈航庵。庵堂那点灯火已经熄灭,整个建筑黑沉沉地融入夜色。
“破门!”苏砚不再顾忌打草惊蛇,古井下的发现,已足够采取强硬行动。
两名膀大腰圆的衙役抬脚猛踹庵门。“轰隆”一声,并不坚固的木门连同门闩被踹开,众人一拥而入!
前殿空无一人,只有一尊落满灰尘的观音像在黑暗中沉默。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灰尘的味道。
“搜!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张茂喝道。
衙役们分散开来,踹开两侧厢房的门。都是空的,只有简陋的铺盖和少量生活用具。
“后院!”苏砚直扑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更显破败,只有三间低矮的禅房。其中两间空着,最后一间的门却从里面闩着。
“里面的人,出来!官府查案!”张茂厉声喝道。
门内一片死寂。
“撞开!”
“砰!”禅房木门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狼藉,经书、衣物散落一地,一个蒲团被打翻,小桌上还摆着半碗凉透的稀粥和半块硬饼。靠墙的一张简陋木床上,被褥凌乱,但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灌入。
“跑了!”张茂冲到窗边。窗外是庵堂的后墙,墙根下散落着几片碎瓦,显然有人仓促翻墙而逃。
“追!”苏砚率先翻窗而出。墙外是一片陡峭的山坡,荆棘丛生,黑夜中难以辨别方向。
韩铁蹲下身,仔细查看墙根的痕迹,又抬头嗅了嗅空气,低声道:“刚走不久,不会超过一炷香。不止一人,脚步凌乱,应该是听到井边的动静,知道事情败露,仓皇逃窜。看这方向,是往深山里去。”
逃入深山?苏砚眉头紧锁。栖凤山连绵数十里,山深林密,夜间追捕极为困难,且易遭埋伏。
“张县尉,你带人顺着痕迹追一程,但不要深入,天亮后再组织人手搜山。韩壮士,请你的人协助,你们更熟悉山野追踪。”苏砚当机立断,“其他人,彻底搜查这间禅房和整个庵堂,看看有无遗漏的线索,特别是书信、账簿、或是与‘玄微子’身份相关之物!”
“是!”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苏砚站在寒冷的夜风中,望着黑黢黢的群山轮廓,心情沉重。虽然找到了钱婆子的尸体和重要证物,揭开了古井的秘密,但主犯“玄微子”和其爪牙“阿七”却可能已经趁乱逃脱。
而且,井底只发现了钱婆子一具尸体。孙婆子呢?还有其他可能的受害者呢?那子夜女泣的传闻,除了钱婆子冤魂不散的附会,是否还有其他来源?
更重要的是,红绸血诗的写作者,是否早就知道这口井的秘密?他(她)引导官府来此,是为了揭露沉尸案,还是……另有目的?
庵堂内的搜查很快有了结果。在禅房床铺的稻草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有几封密信、一本薄薄的账册,以及……几块与之前醉仙楼捡到的木牌相似、但质地更好、刻画更精细的三角图案令牌!
密信是“玄微子”写给“阿七”的指令,内容涉及勒索控制顾文修、李兆庭的具体安排,催促获取周清芷生辰八字和头发,以及提及“江宁旧友已打点妥当,州府之路亦通”等语,显示其网络确实超出了乐平。
账册则记录了数年来通过科举舞弊、勒索控制、盗卖女子饰物等获取的不义之财,数目惊人,且有一些款项流向标注着“道录司”、“州学”等字样,触目惊心。
而那几块令牌,除了三角图案,背面还刻着细小的编号和难以辨识的符文。
“这些令牌,似乎是他们内部不同等级或职责的标识。”韩铁仔细端详后说道,“与我之前查到的刘混康余孽所用信物,形制有相似之处,但更为精巧。这‘玄微子’,即便不是刘混康直系传人,也必与其有极深渊源。”
苏砚拿起一块令牌,入手冰凉。三角图案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这个符号,终于不再是虚无的威胁,而是与实实在在的罪恶组织联系在了一起。
“将这里所有证物,连同井下的尸体、包袱,全部妥善封存,运回县衙。”苏砚下令,“加派人手,看守慈航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但真相的迷雾,似乎只是被吹散了一角。
“玄微子”逃入深山,但有了这些信件、账册、令牌,追查其真实身份和全国网络,便有了更明确的抓手。
而红绸血诗的作者,目睹了今夜这一切吗?他(她)下一步,又会如何行动?
苏砚走出庵门,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寒冷的晨风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似有似无的、幽咽的哭泣声,不知是来自井底的冤魂,还是来自这沉重案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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