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二,监视水车的差役传回第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昨夜子时前后,野鸭滩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有规律的“嘎吱”声,像是沉重的木器在缓慢转动,持续了约莫一刻钟,随后恢复寂静。差役试图靠近观察,但周家看守似乎很警觉,一直在水车旁的窝棚附近走动,未能抵近查看。
水车在无水的旱季,在深夜无人时,自己“转动”了?
苏砚几乎可以肯定,那座水车有问题!它很可能不是用来提水灌溉,而是另有用途!深夜的异响,是否与伏龙潭的“磷光”、“水响”存在某种联动?
他决定,必须亲自去查看那座水车,以及周世坤的底细。
然而,就在他准备微服前往野鸭滩的前夜,县衙收到了又一封来自伏龙潭附近村落的紧急报信——不是失踪,而是一封被插在村口老槐树上的、用朱砂写在黄裱纸上的“龙王谕令”!
纸张被迅速送到苏砚案头。上面用歪歪扭扭、却刻意模仿某种符箓笔画的字迹写着:
“天时不雨,黎庶遭殃。尔等不敬,触怒神威。童女侍奉,稍安龙心。旬日之内,若无甘霖,则索双倍,以儆效尤!”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如同蛇蟠般的图案,隐约能看出一个“敕”字。
“龙王”不仅“娶”了亲,还开始下达“谕令”,索要“供奉”,并以“天旱不雨”相威胁,甚至扬言“旬日之内”若无雨,就要“双倍”索取!
恐慌,终于被这封直接而狂妄的“神谕”,推向了爆发的边缘。民间哗然,不少愚夫愚妇已然信以为真,开始私下商议如何“凑足供奉”以平息“龙王爷”的怒火。
对手不再满足于制造恐怖传说,他们开始主动利用这个传说,进行赤裸裸的勒索和恐吓!他们的胃口,绝不仅仅是一个杨三娘!
苏砚捏着那封所谓的“谕令”,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朱砂的腥气混合着劣质黄纸的霉味,刺入鼻腔。
这不是神谕,这是战书。
一场人与“鬼神”之间,关于理智与恐惧、秩序与混乱的博弈,已然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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