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苏砚脑海。前世他曾读过一些奇闻异录,提及古代有训练小型动物(如猴子、鼬鼠)进行偷窃的例子。难道这伙贼人,用的就是这种手段?
如果真是利用动物,那么很多疑点似乎能说通。动物可以钻过人类无法通过的缝隙(比如气窗缝隙、通风口),可以不破坏门锁窗闩(从原有孔洞潜入),可以悄无声息(动物行动本就轻巧),甚至可以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走小件物品。那些绒毛,就是动物进出时留下的!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动物如何识别特定目标?如何知道东西放在哪里?如何打开锦盒、暗格?如何避过可能存在的看家犬或其他人?
除非……动物经过极其精良的训练,而且,窃贼对目标地点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事先潜入做过标记或安排!
苏砚立刻铺开乐平县简图,将五处失窃地点一一标出。雅集斋(城东)、锦绣坊(西市)、李员外家(城南)、博古堂(城北)、漱玉坊(西城)。地点分散,几乎覆盖县城主要区域。
如果贼人需要事先踩点,他们必然在乐平活动了不短的时间。码头生面孔的出现,或许正是踩点的一部分。
“来人!”苏砚唤来值守衙役,“立刻去查,过去一个月内,县城各门进出记录,尤其是携带箱笼、背负行囊,或看上去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杂耍艺人的生面孔。还有,城内客栈、脚店,最近有无长期租住、行迹可疑的外地人。”
“是!”
命令下达后,苏砚心中稍定。贼人只要是人,只要活动过,就必然留下痕迹。动物盗窃虽奇,但核心依旧是人在操控。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这个推测。或许,应该去失窃现场亲自看一看,尤其是那些发现绒毛的位置。
他首先选择了最早案发的雅集斋。
雅集斋的陈掌柜见到县令亲至,受宠若惊,连忙将苏砚引到后堂库房。库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多宝阁靠墙而立,上面原本摆放端砚的位置空着,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
苏砚仔细检查了门窗。木门厚重,门闩在内,插销完好。窗户是支摘窗,从内用木栓固定,窗纸完好无损。他重点查看了发现绒毛的多宝阁附近,尤其是墙角、缝隙。除了陈掌柜那只肥硕的波斯猫悠闲地走过,留下几根明显粗硬些的猫毛外,并未再发现那种特别的灰白绒毛。
“陈掌柜,案发前几日,可有什么生人来过店里?或者,附近可出现过什么不寻常的小动物?”苏砚问。
陈掌柜苦思冥想:“生人……每日里总有几位客人,但都是看看问问,买的不多。不寻常的小动物……”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概案发前三五天,有天早上伙计开门,说好像看到一只毛色很亮、像大松鼠又不太像的东西,从对面屋顶窜过去,速度极快,没看清。当时也没在意,这城里偶尔也有黄鼠狼什么的。”
大松鼠?毛色亮?速度极快?
苏砚心中那“动物盗窃”的猜测又清晰了几分。
离开雅集斋,他又去了博古堂。周掌柜的库房更严谨,几乎像个小型保险库。存放玉韘的锦盒就放在靠窗的条案上。苏砚在窗棂缝隙里,果然又找到了几根同样的灰白绒毛。窗户紧闭,窗缝极窄,若非细小灵活之物,绝难通过。
“周掌柜,这窗子平日都关着吗?”
“回大人,这库房存放贵重物品,窗子常年紧闭,只有天气极好时,才开条缝透气。案发前几日,并未开过。”
也就是说,动物是从紧闭的窗缝中挤进来的?那需要何等柔软的身体!
苏砚用手指比了比窗缝的宽度,不到一寸。能通过如此狭窄缝隙的动物,体型必定很小,而且骨骼异常柔韧。
雪貂?紫貂?还是……
一个名字跳入他的脑海:伶鼬。
伶鼬,又称银鼠,体型极小,身体细长柔软,毛皮夏季棕褐,冬季雪白,但有些亚种或个体可能常年呈灰白色。其性机敏,行动迅捷如电,能钻入极狭窄的洞穴。更重要的是,伶鼬聪明,据说可以加以训练。
如果窃贼训练的是伶鼬,那么很多细节就对上了!
苏砚感觉心脏微微加速。如果方向正确,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找出驯养和操控伶鼬的人。
回到县衙,张茂也已带回猎户的辨认结果。
“县尊!找了好几个老猎户看,都说这毛……很像‘银鼠’的毛!但颜色又不是纯白,可能是某种稀少的杂色银鼠,或者是从小被人养大、毛色变异的。”
伶鼬!果然!
“好!”苏砚目光炯炯,“张县尉,立刻加派人手,重点排查:第一,近期是否有外地来的杂耍艺人、驯兽人,特别是带着小型兽类的。第二,城内药铺、兽医处,是否有人大量购买或询问过驯养小型肉食动物(如银鼠)的药物、食物。第三,码头、货栈、城内外荒废宅院、寺庙柴房等易于藏匿之处,仔细搜寻,看有无驯养动物的痕迹、特殊气味或遗留的皮毛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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