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接过这些东西,在黑暗中熟练地操作起来。她的手指异常灵巧,很快将那几根铜丝与鱼鳔膜组合成一个更复杂的、带着倒刺和弯钩的小巧工具,然后将其也挂在了伶鼬颈间的皮圈上。
哥哥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凑到伶鼬鼻端。伶鼬嗅了嗅,似乎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幽亮。
随后,哥哥再次发出那种特殊的“咝咝”声,语调与之前有所不同,更加短促急迫。伶鼬听罢,在竹笼内转了两圈,用前爪扒拉了一下笼门。
妹妹轻轻拔开了竹笼的插销。
一道灰影如闪电般窜出竹笼,顺着窗棂滑下,消失在客栈后墙的阴影里,速度比之前那次更快,方向——依稀是城南。
哥哥和妹妹留在黑暗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只有耳朵极力倾听着窗外细微的动静,和远处李府方向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响。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一次行动,开始了。
李府后巷,月光被高墙遮挡,一片昏暗。巡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亥时三刻。
一个负责监视李府后巷的衙役,正藏身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府高高的后墙和那扇紧闭的后门。忽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到墙根排水口的铁栅处,有个小小的影子动了一下。
他立刻凝神看去。铁栅的缝隙很窄,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过去?太快了,看不清。是老鼠?还是……
他不敢怠慢,立刻向不远处的同伴发出预定的、极其轻微的警示信号——模仿了一声蟋蟀叫。
几乎在同时,李府院内,负责暗哨的护院也似乎听到书房方向的屋顶瓦片上,有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小石子滚落,又像是……爪子刮擦。
护院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哨棍,悄悄向书房所在的院落靠近。
书房内,李员外早已回房歇息,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静静燃烧,光线微弱。多宝架上的器物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后墙排水口内,那道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角落的阴影中,正是那只伶鼬。它极其警觉地转动脑袋,小巧的鼻翼不断翕动,似乎在辨识空气中的气味。颈间皮圈上悬挂的几样微型工具,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晃动,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它停顿了几息,然后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利用花木阴影的掩护,迅速向书房所在的方向移动。它的动作路线似乎经过精心规划,完美避开了几处可能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也绕开了夜间巡查护院习惯性查看的路径。
很快,它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蹲在一丛茂盛的南天竹下。书房窗户紧闭,但下面有一排用于通风换气的雕花透气格,格子的缝隙比客栈窗户缝还要窄小。
伶鼬没有试图钻透气格,而是沿着墙角根,找到了一处因雨水冲刷而略有松动的墙砖缝隙。它伸出前爪,爪尖似乎闪烁着一点金属的寒光——正是皮圈上那枚锋利的薄铁片!它用铁片边缘小心翼翼地刮擦、撬动那处缝隙,动作极其精细,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与此同时,它颈间那个由铜丝和鱼鳔膜构成的小工具,也被它用嘴和前爪配合,尝试探入缝隙,似乎在感知内部结构。
院墙外,槐树下的衙役心中焦急。他能听到院内护院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书房院落,却无法判断那只神秘的小兽究竟在何处,在做什么。按照苏砚的指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以免惊走幕后大鱼。
院墙内,护院已经踏入了书房院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月光下,庭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就在护院的目光即将扫过南天竹丛的那一刻,伶鼬似乎完成了它的工作。那处墙砖缝隙,被它弄出了一个极其微小、但足以让它扁平身体通过的孔洞。它毫不犹豫,身形一缩,便从孔洞钻了进去,消失在墙内。
护院一无所觉,缓缓走过南天竹丛,向书房门口踱去。
墙内,是书房与院墙之间的狭窄夹道,堆着些废弃的花盆、杂物。伶鼬毫不停留,沿着夹道快速潜行,很快来到书房后墙。这里有一扇很少开启的后窗,窗棂同样有雕花透气格。
伶鼬仰头看了看透气格,又看了看窗下墙壁。它没有试图攀爬光滑的墙面,而是借助墙边一个废弃的矮几,轻巧跃起,精准地用前爪勾住了透气格下方一根略微突出的木雕花饰。随后,它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和力量,身体如流水般向上蜿蜒,竟从透气格那狭窄的菱形空隙中,硬生生挤了进去!
进入书房内部,它落在窗下的书案上。长明灯的光线在这里更明亮些,映出它灰白色的皮毛和机警的眼睛。它迅速扫视室内,目光很快锁定了多宝架。鼻翼翕动,似乎在确认目标气味。
它从书案跃下,落地无声,快速跑到多宝架前。仰头看了看高达数尺的架子,它颈间皮圈上的微型竹编爪钩派上了用场。只见它后退几步,一个轻巧的助跑跃起,爪钩精准地勾住了多宝架第二层的一根横档。借着这一荡之力,它轻盈地翻身上了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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