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对兄妹如同人间蒸发。悦来客栈的房间除了留下的粗布衣物和驯兽零碎,再无更多线索。他们显然早有准备,轻装简行,对乐平的街巷也十分熟悉,逃离路线巧妙避开了主要街道和关卡。派出追踪的衙役在几条小巷交叉口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他们必然有接应,或者早就准备了安全的藏身之处。”苏砚站在县衙庭院中,晨露打湿了他的袍角,“乐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藏起两个不起眼的外地人,并不难。何况他们可能改换了装束。”
他沉吟片刻:“重点查几个地方:第一,贫民区,那里鱼龙混杂,易于藏匿,也靠近伶鼬血迹消失处。第二,码头货栈、仓库,他们可能混入苦力或藏身货堆。第三,城内外荒废的宅院、庙宇、窑洞。另外,查查近几日有无船只突然离港,特别是那条乌篷船。”
“是!”
“还有,”苏砚叫住张茂,“孙货郎那条线,先不要动。他若真是技术核心,知道的必然比那对兄妹多。撬开他的嘴,或许能一网打尽。但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务必人赃并获。”
临近午时,李府那边的现场勘查有了新发现。
一名细心的衙役在检查多宝架第三层时,在放置鎏金铜佛像的紫檀木底座边缘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锐器新刻上去的、只有米粒大小的怪异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卍”字符,但其中一笔明显拉长变形。
这个符号刻痕很新,木屑尚未完全氧化变色,绝不会超过三天。而李员外肯定地表示,他从未命人刻过此符号,平时打扫擦拭也不会触及那个角落。
是贼人留下的标记!
苏砚立刻命人赶往另外四家失窃现场,仔细搜寻类似的新刻符号。很快,消息传回:
雅集斋,存放端砚的多宝阁背面隐蔽处,发现同样符号。
锦绣坊,失窃苏绣料子所在的内库货架底层横木下方,发现同样符号。
博古堂,存放玉韘的锦盒所在条案腿内侧,发现同样符号。
漱玉坊,床头暗格外侧的雕花板缝隙里,发现同样符号。
五处失窃现场,全部发现了这个新刻的、扭曲的“卍”字符!
这是一个明确的、属于这个盗窃团伙的标记!他们不仅在踩点,更在目标物品附近留下了只有自己人才能识别的暗号!
这符号代表什么?是目标的编号?是已完成的意思?还是指示具体盗窃手法的提示?
苏砚立刻召集县衙中几位见识广博的老吏、老书办,以及从民间请来的几位精通金石符号、江湖暗语的老人,共同辨认此符号。
众人看了半晌,大多摇头,表示从未见过此类标记。唯有一位曾在汴京刑部衙门做过多年文书抄录、因年老返乡的老吏,盯着那符号看了许久,迟疑道:“此符号……老朽似乎有些模糊印象。早年在汴京时,曾听同僚提及,某些专司奇巧盗窃、手段诡异的团伙,内部会用特定符号标记目标、传递信息。但具体含义,因团伙各异,外人难知。看这笔划走势,倒有点像……南边‘千巧门’用过的一些路数,但也不尽相同。”
“千巧门?”苏砚追问。
“那是早年间江湖上一个以机关消息、奇技淫巧闻名的旁门,据说擅长制作各种精巧器械,也精通驯养小兽、破解机关锁钥。但后来似乎分裂瓦解了,销声匿迹多年。老朽也只是听说,不敢确定。”老吏谨慎道。
机关消息、驯养小兽、破解锁钥……这与孙货郎的手艺、伶鼬盗窃、以及对李府佛像机关的触动,全都对得上!
难道这个盗窃团伙,与早已式微的“千巧门”有所渊源?或者根本就是其残存势力?
苏砚心中豁然开朗。如果真有这样一个有着特殊技艺传承的团伙作为背景,那么许多疑点就有了合理解释。他们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受雇盗窃。
“立刻查!‘千巧门’的详细资料,其鼎盛时期的活动范围、主要人物、技艺特点,尤其是……他们是否有收集特定物品的癖好或传统!”苏砚下令。
正当苏砚试图从符号和团伙背景寻找突破时,贫民区的排查有了重大进展。
一个以捡拾破烂为生的老乞婆向衙役反映,天刚蒙蒙亮时,她在窝棚附近翻找,看到一个用头巾包着脸、身形精瘦的年轻男人,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处半塌的废砖窑。那废砖窑早就没人用了,平时只有野狗野猫出没。老乞婆好奇,悄悄靠近了些,似乎听到里面传出压抑的、像是动物痛苦呜咽的声音,还有男人低低的咒骂声。她怕惹事,没敢多看,赶紧走了。
张茂闻讯,立刻带人悄悄包围了那处废砖窑。
废砖窑位于贫民区边缘,背靠土坡,周围杂草丛生,窑口塌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寂静无声。
张茂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最好的衙役悄无声息地摸近窑口,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猛地举刀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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