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串联起来:救吴老太爷的老匠人(疑似千巧门人)——赠念珠(与某“不祥之物”有关)——老匠人与醉仙楼陈东家祖上有旧——陈家有祖传古弓。而雅集斋、锦绣坊、李府、博古堂、漱玉坊这几家失窃的富户,是否也与那位老匠人或千巧门有过某种渊源?
“老太爷可知,当年那位赠珠的老匠人,后来如何了?”
吴老太爷神色黯然:“自山中一别,再无音讯。老朽也曾派人回去寻过,但那处山庐已荒废,人不知所终。或许……已不在人世了。”
苏砚沉思。若老匠人已逝,那么如今觊觎念珠、古弓,并对乐平其他几家富户下手的,很可能是他的同门后辈,或者是与当年那桩“大事”、“不祥之物”相关的另一方势力。他们或许认为,这些流散在乐平富户手中的物件,隐藏着秘密,或者,需要被“回收”或“处理”掉。
“噬魂香”……放置于李府佛像机关内,意图损人运势。这更像是一种报复或诅咒,而非简单的回收。
难道当年千巧门与乐平这几家富户的先人,结下的并非善缘,而是仇怨?
“多谢老太爷坦诚相告。”苏砚起身,郑重一礼,“为保老太爷周全,也为了结此案,本官恳请老太爷近日深居简出,加强护卫。这串念珠……”他看了一眼那古朴的菩提子,“或许需暂时由官府妥善保管,待案情明朗,再行奉还。”
吴老太爷抚摸着念珠,眼中流露出不舍,但最终仍是点了点头,缓缓将念珠从腕上褪下,放在石桌上:“若能助县令破案,消弭祸端,此物暂存官府,亦无不可。只是……望县令能早日查明真相,让逝者安息,生者无忧。”
“本官定当尽力。”
送走吴老太爷,苏砚拿起那串菩提子念珠。入手微沉,颗颗圆润,因常年摩挲盘玩,表面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隐隐有檀香之气。他仔细检视,并未发现任何夹层、机关或特殊标记。这就是一串年代久远、做工精良的念珠。
但那个“暂镇不祥之物”的说法,以及贼人执着地想要得到它(或对其做手脚),都表明它绝不普通。
“张县尉,”苏砚唤道,“立刻去请醉仙楼陈东家,务必低调,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关乎其家传宝弓安危。”
“是!”
“另外,”苏砚补充,“将吴老太爷所述,与之前几户失窃人家的情况进行比对,查查他们的祖上,二三十年前,甚至更早,有无与手工艺人、江湖异士、或者与‘巧’、‘工’相关的交易、往来、甚至冲突。特别是,有没有共同参与过某次大型的工程、采购、或者……分赃。”
“分赃?”张茂一愣。
“只是一种猜测。”苏砚目光深沉,“若这些物件都源自千巧门,且被吴老太爷口中的老匠人称为‘不该得的东西’,那么当年这几家富户的先人,得到它们的手段,恐怕未必光明正大。贼人如今的举动,或许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讨债,或者复仇。”
张茂心中一凛,抱拳领命而去。
苏砚独自站在院中,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凉意。他手中那串念珠,仿佛有千斤之重。
四十年前的救命之恩,二十年前的求购,近十年的试探破坏,直至今日的诡谲盗窃……一桩跨越两代甚至三代人的陈年旧怨,如同潜伏在地下的暗河,终于在清明时节,重新涌动,即将破土而出。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暗河彻底爆发前,找到它的源头,并设法疏导,或者……堵死它。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七爷”,以及那个行踪飘忽的阿飞,手中必然掌握着更多、更关键的信息。而那个在逃的妹妹,或许会成为打破僵局的变数。
县衙牢房深处,被单独关押的汉子辗转反侧,眼中布满血丝。妹妹,你现在在哪里?千万别做傻事……
而乐平城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那个怀揣着特殊工具和“账簿”的孤身女子,正用冰冷的目光,遥遥望向积善堂的方向,又转向醉仙楼所在的西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怀中那些冰冷坚硬的铁器。
一场围绕着陈年旧物、牵扯数家富户、跨越数十年的隐秘博弈,已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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