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众人都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睛刺痛流泪。
“是那种毒烟!闭气!”苏砚用衣袖捂住口鼻,心中凛然。这气味与“噬魂香”同源,但似乎更加暴烈。
洞内一片混乱。喷涌的浓烟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减弱。等到烟雾稍散,张茂再次带头冲入裂缝。
石隙尽头是一个更小的天然石室,地上倒着两个人。妹妹蜷缩在角落,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脸色发青。阿飞则仰面倒在石室中央,手中紧紧抓着一把装饰华美、但此刻弓身中央明显裂开一道缝隙的古朴长弓——正是那把唐代金银平脱漆背弓!弓身裂缝处,正有细细的、暗红色的砂粒缓缓流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阿飞双目圆睁,口鼻流血,已然气绝,脸上还凝固着疯狂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他的左耳后,一块柳叶状的暗红色胎记,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石室一侧,堆放着几个密封的陶罐,罐口有蜡封痕迹,但其中一个已经被打破,刺鼻气味的源头正是那里。石壁上,还有新鲜的血迹和抓痕。
“他……他强行扳动了弓身暗藏的机关……触发‘碎魂砂’……”妹妹艰难地说道,眼中充满恐惧,“这砂……吸入即死……他……他完了……”
张茂上前探了探阿飞的鼻息和脉搏,摇了摇头。他又小心地检查那把古弓和流出的暗红砂粒,砂粒似乎含有剧毒和强烈的致幻成分。
苏砚让衙役将妹妹扶出石室,带到外面洞穴通风处,给她喝水。妹妹神情萎靡,但眼神依旧警惕。
“你们把东西都藏在这里?等七爷来取?”苏砚问。
妹妹看着地上那五件失窃的雅物和旁边油布包裹的弓,惨然一笑:“等?或许吧。阿飞说得对,七爷……可能不会来了。孙老头出事,哥哥被抓,他就传讯切断关系。这些东西……也许本就是不该存在的。”
她指着那些发黄的纸卷和书信:“那些,是鲁师爷当年留下的部分图谱和信件。鲁师爷……就是吴老太爷遇到的那个老匠人,也是我和哥哥、阿飞的师祖。四十多年前,他因门中内斗,携带部分门中重宝和技艺图谱流落江湖,被乐平这几家富户的先人设计,以极低的代价,或胁迫,或欺骗,弄走了这些东西。鲁师爷郁结于心,不久便病故了。”
“七爷是鲁师爷的弟子?”苏砚问。
“算是吧……但关系复杂。七爷一直想重建千巧门,认为这些流落的旧物和图谱是门中耻辱,必须收回,或者……毁掉。那些富户得了好处,却害死了师祖,所以也要付出代价。”妹妹眼神空洞,“‘噬魂香’是门中一种阴损玩意儿,用在他们的珍玩上,天长日久,潜移默化,能让人心神不宁,家宅衰败。我们这次来,一是取回东西,二是在某些拿不走的物件上做手脚。”
“那为何又要盗窃?”
“有些东西,七爷指定要拿到手,比如这把弓,据说是师祖心血,内藏大秘密。还有一些,是顺带……或许也是为制造混乱,方便行事。”妹妹苦笑,“我和哥哥,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卒,想靠着这次机会,真正被接纳进门墙,学到真本事……呵,真是痴心妄想。”
苏砚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四十年前的巧取豪夺,结下因果;四十年后的偏执追索与阴毒报复。所谓“千巧门”,早已在恩怨和贪婪中扭曲变形。
“七爷现在何处?”苏砚沉声问。
妹妹摇头:“不知道。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都是阿飞单线联系。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来取这些东西。”
看来,那神秘的“七爷”极为谨慎,可能早已远遁,或者正在暗处观察。
“你为何留下手册、碎片和地图,引我们来此?”苏砚盯着她。
妹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哥哥在你们手里。阿飞疯了,要毁掉一切。我一个人……做不到。那些东西,”她看向那些失窃雅物和古弓,“或许不该继续存在,引来更多的贪婪和杀戮。交给官府……也许是个了结。我只求……你们能饶我哥哥一命。”
苏砚默然片刻。这女子虽然参与了盗窃,但本性未泯,且关键时刻做出了选择。
“本官会据实陈情。你配合查明真相,交出赃物,或有转圜余地。”苏砚道,“但需将你们所知,关于千巧门、七爷、以及当年旧事,尽数交代清楚。”
妹妹缓缓点头。
天光微熹时,苏砚等人押着妹妹,带着所有起获的赃物、证物(包括那把机关损坏、毒砂已妥善处理的古弓),以及阿飞的尸体,走出了野冢坡的盗洞。
晨雾弥漫在山野间,远处的乐平县城轮廓渐渐清晰。
一场跨越四十年的恩怨,一段诡谲的盗窃迷案,随着野冢坡的晨雾,似乎渐渐散去了。
回到县衙,苏砚立刻着手整理案卷,呈报上级。此案涉及江湖门派、陈年旧怨、诡谲手段,需详细说明。
吴老太爷取回了他的菩提子念珠,听闻事情原委后,长叹不已,将念珠捐赠给了本地一座古寺,请高僧做法事,超度亡灵,化解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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