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点点头。
“赵书记放心，我一定依法依规，按程序办事。”
“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不查。”
“有问题的处理，没问题的保护。”
“这一点，我向常委会保证。”
赵立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还能说什么？
方案已经通过了，他赵立春是第一个举手支持的。
如果他现在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滋味。
“同志们，今天的常委会，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疲惫不堪，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一场败仗的老将军。
“散会。”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常委们纷纷站起身，有的快步走向门口，有的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有的偷偷看了赵立春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王江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向门口。
高育良跟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李达康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动。
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和文件。
他盯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笔记本，脑子里一片混乱。
全票通过。
意味着从今天起，汉东的政治格局彻底变了。
赵立春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省委书记，王江涛不再是那个处处受制的外来户。
在丁义珍被抓的那一刻，在赵立春举手的那一刻，权力的天平，已经倒向了王江涛那一侧。
而他李达康，在这场权力的重新洗牌中，站错了队。
他以为赵立春会赢，以为商业开发的原则一定会定下来，以为只要跟着赵立春走就行了。
可结果呢？
赵立春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李达康无比庆幸自己会前做了一点准备，告知了王江涛实情，给自己留了点退路、
“李书记。”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李达康抬起头，看到秘书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
“车准备好了。”
李达康点点头，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桌子站了几秒钟，才稳住身形。
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他看到钱辉正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钱辉的脸色依然很难看，嘴唇紧抿，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看到李达康走过来，他连招呼都没打。
李达康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两个在常委会上被赵立春逼迫着举手支持王江涛的人，此刻站在电梯口，像两个打了败仗的将军，谁也不愿意看谁。
电梯门打开了。
钱辉走了进去，李达康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晚上十点，省政府家属院，王江涛家。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洒在米色的沙发上，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温馨的色调。
但王江涛没有坐在沙发上。
他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手机，望着远处京州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万家灯火。
这片繁华的背后，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
有多少老百姓的血泪？
有多少干部的堕落？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一点一点地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翻出来，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到。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祁同伟。
“同伟，丁义珍那边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
“王省长，丁义珍现在被关在省公安厅的审讯室里。”
“省检察院和省公安厅联合羁押审问，侯亮平亲自带队，陈海、周正、林华华都在。”
“他招了吗？”
“没有。”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无奈。
“王省长，丁义珍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硬。”
“从被抓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
王江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说话？什么意思？”
祁同伟解释：“王省长，丁义珍现在采取的是沉默策略。”
王江涛沉默了几秒钟。
“同伟，你觉得丁义珍为什么不愿意招供？”
祁同伟想了想，说：“王省长，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在等。等有人来救他，等赵家那边给他传话，等他觉得自己安全了再开口。”
“第二种，他在怕。怕自己说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怕有人会对他不利。”
王江涛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他不利？什么意思？”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省长，您想想，丁义珍知道多少事情？”
“他知道赵瑞龙在光明峰项目里的那些事，知道山水庄园的那些交易，知道那些见不得人的钱是怎么来的、怎么分的、怎么洗的。”
“这些事情，如果他说出来，会影响到谁？”
王江涛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会影响到谁。
赵瑞龙，赵立春，赵家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的整个网络。
“所以王省长，我觉得丁义珍不说话，是因为他在权衡。”祁同伟继续说。
“他在想，是说还是不说。”
“说了，能争取宽大处理，但会得罪赵家，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说，也许能保住一条命，但案子查下去，证据越来越多，他迟早还是得开口。”
王江涛点点头。
“同伟，你说得有道理。”
“丁义珍不说话，不是因为他不怕，是因为他太怕了。”
“他怕说了之后，赵家会对他下黑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所以同伟，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逼丁义珍开口，是保护他的安全。”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守，任何人想见他，都必须经过你和我两个人的批准。”
“审讯室里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
“看守的人，要选最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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