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白，东三垄苗叶承露。
苗高35.2厘米，茎粗4.7毫米，
节间长3.1厘米，
第三对真叶展开角112度，
光合速率每平方米每秒2.8微摩尔CO?——
与昨日同，与明日同。
锄倚西墙角，木柄裂处藤蔓自生，
缠三圈半，如束。
刃朝下，防锈，
露凝刃尖，聚滴，坠土，
润蚯蚓穴口，深16厘米。
补罐置灶台，裂处苔藓扩至罐腰，
绿斑直径8.3厘米，
厚1.1毫米。
罐内积灰混风尘，
重12克，
无水，无馍屑，无指痕。
骨杖横靠北墙，藤须垂地，
探青果苗根部。
苗高9.5寸，茎直，
藤须缠绕张力0.3牛顿/厘米，
未勒，未松，如常。
纸鹤埋处，菌丝网覆焦屑堆，
白如初雪，直径49厘米。
纤维素降解率98.7%，
剩余木质素结晶区
呈蜂窝状，孔径0.5微米。
面团布覆石上，发酵终止，
酸度pH 4.1，
表皮干裂，纹深0.8毫米。
酵母细胞活性降至每克103 CFU，
进入休眠。
灶台冷，灰尽，
柴堆旁新枝自生，
高12厘米，两叶，
光合启动光强50勒克斯，
已达标。
泉面平，映云，无星，无影。
蒸发速率每小时0.68毫米，
水温18.3℃，
溶解氧7.2毫克/升，
足够水蚤生存。
鸡栖南枝，爪握紧，
体温41.2℃，
呼吸频率每分钟28次，
未因晨寒增。
鼠巢露外，草绳段霉绒白，
菌落直径1.9厘米，
孢子囊成熟度87%，
待风散。
蚂蚁列队过东角，
搬焦屑碎粒入穴，
路径固定，
信息素浓度维持每厘米10??摩尔，
无扰。
蓟花全开，紫瓣承光，
花药开裂，花粉活力92%，
柱头可授期剩2.3小时。
而在所有这些过程中，
田埂空，无脚印，无身影，无声息。
非荒废，非遗弃，
只是无需人在。
卯时·物自运
日升，影短。
苗气孔全开，蒸腾流速
每株每小时1.4毫升。
根压0.15兆帕，
水分沿导管上升，
无泵，无心，
只因蒸腾拉力与根压平衡。
藤须随光转向，
向光性弯曲角每小时3.2度，
由生长素梯度驱动，
非为攀附，只为趋光。
菌丝网代谢产热，
局部温升0.4℃，
加速焦屑氮矿化，
铵离子浓度升至8.7毫克/千克，
三日后被硝化菌转化。
蚯蚓翻新泥，
每夜推土15克，
混合有机质与矿物，
形成团粒结构，
孔隙度达45%，
利水通气。
青果苗夜增量0.5厘米，
由顶端分生组织细胞分裂决定，
周期22小时，
不受日照长度影响。
这一切，
无声，无主，无观者，
只有物与律的自行。
辰时·空即满
风自北来，1.4米/秒，
带焦味残迹、苗腥、新芽青气，
混比例稳定。
吹过空田埂，
无衣袂拂，无发贴颈，
唯苗叶颤，如答。
补罐苔藓光合作用
吸收450纳米蓝光最强，
反射绿光，故显绿。
无眼见，故不为美。
骨杖藤须卷起一粒石，
藏根底，非藏种，
因石无生命，
只是藤的触觉惯性。
面团布下生青霉，
菌丝穿布孔，
分泌蛋白酶，
分解残留面筋，
产物为氨基酸，
被土壤细菌利用。
泉面涟漪，
因风压差0.02帕斯卡，
非因投石，非因掬水。
鸡飞下枝，刨土，
爪印深3毫米，
与昨日同。
寻虫，得一条，
吞，继续。
鼠出巢，衔新草，
拖行四步，
弃于苗根，
非筑巢，
因巢已满。
而田埂始终空，
如初，如恒。
巳时·无名之世
午憩时，云薄。
苗影投地，如碑，无字。
锄影叠藤影，如拥。
补罐影圆，如日。
骨杖影长，如尺。
无一人说“今日无人”。
因“人”非尺度，
世界不因有无而变。
菌丝网扩至50厘米，
覆盖新落蓟花瓣。
花瓣细胞程序性死亡启动，
叶绿素降解，
类胡萝卜素显，
故转橙。
蚂蚁改道，
因旧路径信息素挥发，
新路径由首蚁随机探索确立，
群体共识在17次往返后形成。
青果苗藤须触到新支撑物——
一截枯枝，
自动缠绕，
张力调至0.32牛顿/厘米，
稳。
这一切，
不为被见，
不为被记，
只为物之本然。
酉时·日常即无主
暮色四合，炊烟未起。
灶台冷，
柴堆新枝夜长1.2毫米。
补罐苔藓关闭气孔，
减少水分散失。
骨杖藤须垂地，
如眠。
面团布下青霉产孢，
孢子囊黑如点。
泉面映星初现，
银河横贯，
引力潮汐对地壳应力影响
小于0.001帕斯卡，
可忽略。
鸡归枝，
鼠封巢，
蚁闭穴，
苗闭气孔，
藤停转向，
菌降代谢，
土吸夜露——
世界自行其夜，
无需守夜人。
而在地下15厘米处，
水分子随机热运动，
速度每秒590米，
碰撞频率每秒101?次，
无目的，无方向，
却构成一切生命的基底。
之后，无题
夜深，
田埂空，
如初，
如恒，
如宇宙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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