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已经三天没有合眼。
她坐在归期树下,捧着那杯茶,看着杯中那十张脸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灰影的眉眼已经能看清,痞里痞气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坏笑。邻的疲惫已经能感受到,释然的,像终于等到该等的人。其他八张也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神情,各有各藏在眼底的光。
它们在茶汤里游动,偶尔停下来看她一眼,偶尔互相碰一碰,偶尔一起笑。笑声从茶汤里飘出来,轻轻的,像风吹过茶叶的声音。
“姐。”灰影的那张脸开口,声音已经和真人无异,“你该睡了。”
林婉晴摇头:“不困。”
“三天了,”邻的那张脸说,“怎么会不困?”
林婉晴低头看着它们,看着它们越来越清晰的五官,笑了:“我怕睡着的时候,你们就出来了。”
十张脸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笑了。
“不会的。”灰影的那张脸说,“我们出来之前,会先叫你。”
林婉晴挑眉:“真的?”
“真的。”邻的那张脸说,“叫到你醒了为止。”
林婉晴看着它们,看着它们眼中认真的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答应过它们的,等它们出来的时候,她要笑着站在这里不动,等它们跑过来。
“好。”她说,“那我睡一会儿。”
她靠在归期树上,把杯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茶汤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手心,温的,刚好可以入睡的温。那十张脸在茶汤里静静看着她,没有游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像十个守夜的影子,守着她入睡。
远处,银花海中那三株小树上,三张脸同时浮现。它们看着宗祠后院的方向,看着那个靠在树上睡着的女人,看着那杯在她怀里发光的茶。然后它们同时笑了,笑得和那十张脸一样温。
“姐睡着了。”一张脸说。
“那我们小声点。”另一张说。
第三张点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等她醒了,我们再笑。”
三张脸同时安静下来,只是静静看着,像三个等在远处的影子。
地脉深处,线虫开始大规模涌动。
林渊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虫子从地脉边缘的裂缝里涌出来,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像潮水一样朝地面涌去。它们不再试探,不再退缩,而是直接朝一个方向冲——皇城宗祠后院。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纹路。纹路在发烫,烫得像有人在用火烤。那是念在告诉他——快了,它们快出来了。
他转身,朝地面走去。
走到地脉出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
王远山。
他站在月光下,右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那笑容不是他平时的笑,是更冷、更阴、更像某种东西的笑。
“林渊,”他开口,声音也有些不对,“好久不见。”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王远山,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猩红的光在跳动,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你想拦我?”林渊问。
王远山笑了。那笑声也不对,像无数线虫同时在嘶鸣。
“不是拦你,”他说,“是送你去死。”
他伸出右手。
手背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那眼睛嵌在他的皮肉里,像活的一样,转动着,眨着,看着林渊。眼睛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灰白色,正在一点一点朝手臂蔓延。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培养皿的眼睛,长在他身上了。
“怎么样?”王远山笑着问,“好看吗?”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眼睛深处那无尽的灰潮,看着灰潮里那枚巨大的灰白色眼睛的倒影。
“你知道它给你什么吗?”林渊问。
王远山愣住。
“它给你力量,”林渊说,“但你给它什么?”
王远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渊继续说:“它给你眼睛,但你在它眼里是什么?是工具,是养料,是下一个被它吃掉的东西。”
王远山的手微微颤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察觉到他的动摇,猛地眨了一下。王远山的身体跟着一颤,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笑。
“少废话,”他说,声音又变成了那种嘶鸣,“今天你们都得死。”
他抬起手,朝林渊抓去。
宗祠后院里,林婉晴猛地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茶。杯中那十张脸全都在发光,亮得刺眼。它们在茶汤里快速游动,游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准备什么。
“姐。”灰影的那张脸停下来,看着她,“我们要出来了。”
林婉晴的手猛地一紧。
“现在?”
“现在。”邻的那张脸说。
林婉晴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它们的约定,想起它们说的话——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你站在这里别动,我们跑过来。她站起身,把杯子放在归期树下,然后退后三步,站在院子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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