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海的夜,黑得不像夜。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那三株小树身上散发的微弱光芒。那光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像三盏快要燃尽的灯。
九个魂散落在小树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阿九靠在最粗的那株树干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阿笑躺在他脚边,偶尔抽搐一下,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阿泪的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偶尔耸动一下,已经没有眼泪可流。阿风蜷成一团,腿还在微微发抖。阿慢慢慢地挪到阿九身边,靠着他,一动不动。阿树趴在地上,手指还抠在土里,像是死也要抓住这片土地。阿默身上一点光都没有了,就那么躺着,像一具尸体。阿实满脸是血,但还在憨憨地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阿馋抱着那把碎茶壶,茶壶的碎片扎进他手里,他没有感觉,只是抱着,像抱着什么宝贝。
林婉晴坐在它们中间,一个一个看过去。
九个魂,九个伤,九张睡着的脸。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阿九的额头。烫的。不是那种温的烫,是发烧的那种烫。她又摸了摸阿笑的,也是烫的。阿泪的,烫的。阿风的,烫的。每一个,都是烫的。
它们以前从来没有烫过。
“它们在烧。”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婉晴回头。念站在她身后,眼睛里那十道光,只剩九道了。
念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些魂。
“它们把剩下的力量都用来保命了。现在在烧自己,烧完就能活,烧不完就——”
她没有说下去。
林婉晴的手微微发抖。
“多久?”
念想了想,说:“不知道。也许一夜,也许三天,也许更久。”
林婉晴沉默了。她看着那些魂,看着它们烧得发烫的身体,看着它们紧皱的眉头,看着它们偶尔抽搐的样子。
她低下头,把阿九的手握在手里。
温的。还是温的。
“姐。”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林婉晴回头。曦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握着那一点光。
那点光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但还在曦掌心微微跳动。
“邻的?”林婉晴问。
曦点头。
林婉晴看着她,看着那双没有泪的眼睛。
“你还好吗?”
曦想了想,说:“三千年,等到了。够了。”
林婉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曦,看着这个等了三千年的女人,看着她掌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光。
曦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笑。
“他说,茶还是温的。”
林婉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曦把那点光递给她。
“给你。”
林婉晴愣住。
曦说:“它想去银花海。想和它们在一起。”
林婉晴低头看着那点光。光里,邻的脸若隐若现,疲惫的,释然的,嘴角带着一丝笑。
她伸出手,让那点光落在掌心。
温的。和那杯茶一样温。
她站起来,走到那三株小树前。
三株小树已经没有光了。透明的枝叶垂下来,像三个垂死的老人。树根周围的泥土干裂开来,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土壤。
林婉晴蹲下,把掌心里那点光放进树根下的泥土里。
光一触到泥土,就钻了进去。
然后,那株小树最矮的那一株,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一闪就灭。
但林婉晴看见了。
她蹲在那儿,看着那株小树,看了很久。
身后,念说:“姐,它们有救了。”
林婉晴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那株小树,看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
“邻在养它们。”
地脉深处,林渊坐在道印前。
道印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核心,但还没有碎。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处理。他只是坐在那儿,守着这枚快要碎掉的道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守井人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下来了?”林渊问。
守井人说:“上面有念看着,有曦看着,有你姐看着。我下来看看你。”
林渊没有说话。
守井人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疼吗?”
林渊摇头。
守井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茶壶。旧的,粗糙的,壶嘴上还有一个缺口。
“喝一口?”
林渊看着那只茶壶,忽然想起阿馋抱着碎茶壶的样子。
“你还有壶?”
守井人笑了笑。
“三千年的存货,不止一个。”
他倒了一碗茶,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来,抿了一口。苦的。咽下去之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银花海的叶子?”林渊问。
守井人点头。
“那三株小树上的。存了不少。”
林渊又喝了一口。这一次,那甜味更浓了一些。
“邻没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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