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爷，您那边有发现吗？”麻生切换频道询问。
白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带着俯瞰全局的淡然：「东南方向，灵觉层面确有数条暗流涌动，与汝等所循‘残影’有微弱呼应。然，其根须盘根错节，皆指向一处——老城区，临江路与风化巷交界区域。那里建筑年代混杂，地下管网老旧错乱，空间折叠与‘隙’之滋生，远较他处为甚。」
“临江路与风化巷……”石坚迅速调出该区域卫星图及建筑资料，“该区域包含两个可疑地址：一个是‘风化巷17号’，一栋八十年代建的七层老旧筒子楼，目前居住人员复杂；另一个是相邻的‘临江路旧货市场’后方的废弃仓库区。”
“贾栩，尝试将你的感知，向白爷指明的那个区域集中引导。”麻生指示道，“想象你的灵觉是一束光，沿着‘残影’的丝线，照向那个方向。”
贾栩依言而行，额头渗出更多汗水。这种主动的、定向的追溯对精神负担极大。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在穿过一条充满回音的隧道，隧道壁上布满了模糊而扭曲的“视线”，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走过的路。
“我看到了更多的碎片，在风化巷17号附近……还有……”贾栩的声音开始发飘，呼吸变得急促，“痛苦的呻吟……不，不是声音，是情绪……有很多痛苦的情绪沉淀在那里……”
麻生立刻察觉到贾栩状态不对，沉声道：“贾栩，稳住！不要被那些残留情绪同化！记住你的锚点！陈炜的执念是主体！”
贾栩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强行将感知从那些弥漫的负面情绪淤泥中拔出来，重新聚焦在那一缕属于“隙间分身”和陈炜的冰冷丝线上。
丝线在风化巷17号附近变得密集，然后……向下延伸。
“不在楼上……在地下！”贾栩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锐光，“轨迹指向17号楼的地基下方。那里有更强烈的‘隙间’波动，还有……机器的声音？嗡嗡的，很有规律，像是……服务器机柜？不，比那更复杂……像是某种扫描和共振装置在持续工作！”
地下！机器！
这两个关键词让麻生眼神一凛。这不再是单纯的怨灵作祟或个人执念的扭曲产物了。
“石坚，立刻调取风化巷17号及周边区域所有地下结构图纸，包括人防工程、早期地下室、废弃防空洞记录！查该区域近一年的异常用电、网络数据流量，尤其是深夜时段！”
“收到！正在检索市政工程档案和电力公司记录……有发现！风化巷17号楼及相邻三栋楼，共用一套老旧的地下配电系统，但近六个月，其中一路电表的夜间耗电量异常，平均是其他同面积住户的十五倍以上！而且，该线路的电流波形存在规律性畸变，与大型精密仪器或高功率发射装置运行特征部分吻合！”石坚的声音带着发现线索的激动。
“网络数据呢？”
“该区域整体网络基础设施落后，但电信记录显示，风化巷17号某一租户（登记信息模糊）申请了一条独立的商用高带宽光纤，用途申报为‘小型工作室数据备份’，但实际流量模式异常，存在大量无法解析的加密数据包持续上传下载，且上传节点高度分散，部分IP指向海外某些已知的‘灰色技术论坛’。”
麻生看向贾栩：“能大致定位地下空间入口吗？或者在17号楼内，有没有明显的‘连接点’或‘异常点’？”
贾栩再次闭目感知，这次他更加小心，只沿着最清晰的“主丝线”探索：“主入口……不确定。但在17号楼三单元一楼，靠近楼梯背后的一个废弃水表间，那里的‘隙间’气息最浓，‘轨迹’从这里进出最频繁。水表间里面……似乎被改造过，后面有空间。”
“废弃水表间……”麻生记下这个信息，同时看向地图。风化巷17号三单元。
“A组，我是许静。”通讯频道里传来许静的声音，“B组已就位，防御布置完成，‘诱饵’准备中。你们情况如何？是否需要支援？”
“已锁定重点区域，疑似陈炜本体藏匿于风化巷17号地下，可能设有某种仪器装置。初步判断入口与三单元一楼废弃水表间有关。我们准备靠近侦察。”麻生简洁汇报，“目前不需要支援，但请求石坚持续提供该区域实时监控画面及电力网络动态。同时，请白爷重点监控我们前往区域上空的‘隙间’波动，提防对方察觉。”
「可。」白爷的回应简洁有力。
“明白。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安全第一。”许静叮嘱。
麻生拍了拍贾栩的肩膀：“干得不错。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步行接近目标区域。公务车目标太大，停在三条街外。”
贾栩点点头，接过麻生递来的功能饮料喝了几口，抓紧时间恢复灵觉。他知道，真正的挑战，可能才刚刚开始。那个隐藏在地下，制造并控制着“隙间分身”的陈炜，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对付的对手。
五分钟后，黑色货公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条僻静的后巷。
麻生和贾栩下车，融入黄昏时分老城区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的街景。麻生换上了一身常见的深蓝色工装，背着工具包；贾栩则穿着连帽衫，戴着耳机，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两人如同水滴入海，朝着那片被“隙间”阴影和痛苦情绪笼罩的老旧街区，悄然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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