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岂可修！你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宋人愚弄！”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位中年男人，他头顶有个环状发髻，四周却光秃秃的。
此人正是大日帝国的将军，工藤凉一。
一群倭寇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工藤凉一沉吟片刻，最终大手一拍地面，怒喝道：“发起总攻！让那些宋猪见识大不落帝国的厉害！”
“嗨！”众倭寇齐声应是。
监视倭寇的暗探，立即将消息传送出去。
明州城随即进入一级戒备，从将士到百姓，纷纷开始备战准备。
“喂！这铠甲这么破，让人怎么穿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拿着一件看似随时会散架的铠甲，满脸不满地质问发放铠甲的小兵。
其他犯人同样拿到了铠甲和兵器，或多或少都存在缺陷。
“就算让我们去送死，起码也给件像样的武器吧！这刀都钝成这样，杀鸡都费劲！”
骂骂咧咧，言语污秽不堪。
前来送兵器和铠甲的小兵涨红了脸，双方开始互相谩骂、推搡。
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互殴，张公茂忽地厉声喝道：“够了！”
周围瞬间寂静下来。
“若想得到尊重，就靠自己挣！”张公茂自然能看出军中许多人都看不上他们这些罪犯。
故意刁难或轻慢无视，实属正常。
只要不在战场上背后捅刀子，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另一边，赵峥得知这个消息，冷笑一声，“果然是一帮莽夫，不堪大用。”
最终还是王文昭亲自赶来，才终止了这场闹剧。
距离城墙不远的临时棚内，温照靠着柱子，望向一群与其他兵士气质不太一样的人，向城墙上走去。
想来就是那帮明州囚犯。
“真的没问题吗？”飞剑双手抱臂，语气中满是怀疑。
温照也不太确定，“大概...吧。”
而蹲在一旁的阿一则有不同见解，“有张公茂在，想必出不了乱子。”
“你丫不跟着薛郎君，在这里杵着干嘛？！”飞剑斜眼瞅向他。
阿一耸肩：“我家郎君说了，得看着温神医，至于你嘛，剑啊，你不顶用这事儿，全军营都知道...
“啥？我不顶用？！”飞剑撸起袖子，似乎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温照及时出面制止：“行了，别吵吵，都消停点。”
飞剑和阿一两人都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到底是谁最不消停啊...
周围的百姓与看守兵士，齐齐望天，生怕笑出声来。
没办法，温照他们实在是太接地气儿。
同生共死、同吃同住。
原本对悬镜司以及神出鬼没的暗卫们，心存敬畏之心。
可历经生死与共，两次粮草之恩，那点距离与畏惧早已不复存在。
...
明州港外，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喧嚣扑面而来。
十数艘敌舰已逼近海岸线，黑压压如巨兽般矗立海面，炮口森然对准港口。
了望哨的鼓声急促响起，整座明州城瞬间绷紧。
温照收起散漫神色凝重地站起身，坚守在医棚内，迅速清点药材与绷带，飞剑和阿一立即相帮，动作利落毫无拖沓。
城头烽火骤燃，箭雨如蝗掠空而过。
守军与囚犯并肩蹲伏在城墙后，有人颤抖，有人冷笑，却无人退后半步。
张公茂握紧那柄豁了口的长刀，目光扫过身边残缺的铠甲与破损的盾牌，低声道：“今日若能活下来，这些破铜烂铁，便是我们的功名。”远处炮声轰鸣，敌舰开始靠岸，第一波登岸的黑影已踏上滩涂。
“杀！”嘶吼声划破硝烟，张公茂率先跃上城垛，刀光斜斩而下，劈翻扑来的倭寇。
血溅三尺，刀锋卷刃。
紧随其后的囚犯们呐喊着冲上前，各个凶猛异常。
连带着守城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挺枪迎敌。
刀剑相撞，喊杀声与惨嚎混作一团，滩涂上血浪翻涌。
一名囚犯被倭寇刺中腹部，仍死死抱住，嘶声大吼：“兄弟们，上啊！干死这般狗娘养的！”
他倒下的瞬间，身后两人红了眼，怒吼着扑杀而上。
血与火映照着每一张面孔，不分囚徒与兵卒。
刀钝了，就用石砸；手断了，就用头撞。
连守城兵士都红了眼，冲上前来帮着那断臂的囚犯，三人合力将倭寇推下城垣。
战火纷飞中，有人高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张公茂浑身浴血，嘶声接道：“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贯穿其肩。
他踉跄一步，却将长刀插入城墙，支撑着站直身躯，怒目圆睁，“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
周边将士与囚徒齐声暴喝，声震海岸。
...
温照猛地攥紧拳头，眼眶发红。
恨不得冲上城头与他们并肩而战。
可他知道自己更重要的使命是守住这医棚，救活每一个还能喘气的兄弟。
绷带迅速染红，药罐翻滚灼烫，伤员接连不断。
“快！汤药端上来！”温照大声喊道，指尖在颤抖的伤者肋间探查血流。
阿一将烧红的刀刃递来，他面不改色地烙向伤口，焦糊味混入硝烟。每一声惨叫都像钉入心头，但他不能停。
活下来的人越多，那城墙上的厮杀才不至白费。
“大夫！大夫！我张哥中箭了！”一个粗汉子背着张公茂冲进医棚，高声喊道。
温照忙伸手挥动：“这！搬着来！”
张公茂肩胛插箭，面色惨白却仍咬牙不语。
温照一刀划开染血战袍，见箭头深陷骨缝，当即咬牙狠拔，鲜血喷涌而出。
阿一迅速递上火钳烫灼伤口，焦烟腾起，张公茂额上冷汗如雨，却始终未吭一声。
温照手上动作未停，“哥们，没事，血马上就能止住。”
飞剑端着一碗参汤递来，“赶紧喝了，能恢复体力！”
“多谢。”张公茂勉强抬起手，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等伤口包扎完毕，他便挣扎着要起身，温照急忙按住他肩头，“不是，哥们，你伤得重，得歇一阵。”
“死不了。”张公茂坚持坐起身，“老子还没杀够...”
温照“......”
不是，大哥，你也太有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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