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高地上，前方是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像是死气，也不像是灵气，倒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就是轻轻震动，像有人敲了下门。
我知道，他们进去了。
三方先遣部队按计划进入了险地，动作很稳，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沿着边缘试探前行。我能通过系统看到他们的位置，一个个光点缓慢移动，像夜里赶路的萤火虫。
本该一切正常。
可系统突然传回一段异常数据——陷阱的能量波动不对。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炸开的杀阵，也不是封死退路的困局。它更像是……在听，在看，在记。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段波动反复放了三遍。
这不是要杀人。
这是在摸底。
罗睺根本没打算在这儿把我们全灭，他想看看三族的反应速度、指挥节奏、应变能力。这地方是个考场，不是刑场。
我冷笑了一声。
你还真拿自己当考官了？
但这也说明，他就在附近。这么精细的操控，不可能远距离遥控。他一定藏在某个能掌控全局的地方，亲眼看着这一切。
我立刻传音给先遣部队的统帅：“停在西北角，别再往前。派两队人去东侧结界来回穿行，制造混乱信号。记住，别真破防，假装在找出口。”
命令发出去后，我没动。
现在拼的不是谁打得多狠，是谁更沉得住气。
先遣部队开始行动。他们在不同区域来回穿梭，灵力波动忽强忽弱，像一群慌了神的猎物。我还让他们在一处看似薄弱的结界前反复撞击，装作发现了突破口，却始终攻不破的样子。
这招叫“示弱”。
你不是想看我们乱吗？我乱给你看。
系统很快反馈，陷阱内部的感知频率提高了三成。那些原本平稳运转的魔纹开始频繁扫描，像是被我们的“急躁”吸引了注意力。
有效果。
但我不能让他只看到这些。
我闭上眼，意识接入融合系统深层模块。这里存着我这些年收集的关于罗睺的所有信息——他怎么挑拨龙凤大战，怎么借巫妖之争养自己的魔气，怎么在背后煽风点火但从不出头。
这家伙有两个特点：一是阴，二是傲。
他喜欢别人觉得他算无遗策，一旦觉得自己被轻视，就会忍不住跳出来证明自己。
所以我不能只是躲。
我得让他觉得，我输了，但我还不知道。
我让先遣部队往中心地带靠拢，目标是那座废弃祭坛。地图显示那里曾是远古魔族举行仪式的地方，地下有残阵脉络。我把这个信息故意泄露出去，让他们大声讨论要在祭坛启动反制阵法，逆转陷阱。
话是这么说，实际动作完全不同。
他们靠近祭坛时，悄悄埋下了“影脉符印”。这东西是我们龙族秘传的追踪手段，平时用来定位走丢的小崽子，现在拿来盯一个魔头，有点大材小用，但够隐蔽。
只要罗睺靠近到一定范围，符印就会激活，顺着他的气息反向定位。
一切安排妥当，我睁开眼。
谷中黑雾更浓了。
忽然，地面裂开，四根刻满魔纹的石柱从祭坛四周升起，围成一圈。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系统警报亮起：【噬灵旋涡启动，能量等级超出预估】
我知道他动手了。
但这不是冲着杀来的，是冲着“确认战果”来的。他觉得我们已经上钩，现在要收网，看看鱼有多大。
我立刻下令：“全员撤离祭坛中心，立刻！只留影龙分身继续施法。”
命令刚落，一道黑影从队伍里闪出，落在祭坛中央，开始结印，做出强行激活阵法的姿态。
其他人迅速后撤。
五息之后，黑雾达到最浓。
那名影龙分身猛然炸开，灵力爆发的瞬间正好撞上石柱共振频率。整个陷阱结构出现短暂紊乱，几根石柱发出刺耳的崩裂声，魔纹闪烁不定。
系统立刻捕捉到百里外一处山谷传来一丝波动。
微弱，但清晰。
那是罗睺的气息。因为阵法反冲，他与陷阱的连接出现了刹那断层，暴露了位置。
我嘴角动了一下。
你终于动了。
我马上传令主力部队：“隐蔽接近，保持静默，不得主动出击。等我信号。”
我自己仍站在原地，手按混沌灵宝，目光盯着那片黑雾。
先遣部队已撤至伏击圈侧翼，伤亡轻微，状态良好。他们没真正陷入陷阱，反而成了诱饵的一部分。
风停了。
黑雾开始缓缓旋转，中间裂开一道缝。
里面露出一点猩红，像一只眼睛睁开。
我盯着它，没眨眼。
这次你睁眼，不是为了看猎物。
是为了被我看清。
我抬起手，轻轻捏碎了一枚玉符。
这是预备信号，告诉所有人——准备接应，随时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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