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时才想起来，从他进门到现在，除了刚才在厨房的动静，他还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问：“怎么称呼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然后，你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
但那声音与你预想的完全不同。
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摩擦感和气声，像是声带受过严重的损伤，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显得异常艰难。
与他此前那完美的表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抱歉，小姐。”
他努力让每个字清晰，但听起来依旧刺耳：“我的嗓子，受过伤，说话不太方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可以，叫我任何，您觉得方便的称呼。或者，就直接叫‘管家’，也可以。”
你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嗓子坏了不算什么大问题。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理好生活、让你省心的管家，又不是需要一个代替你去社交或谈判的发言人。
只要他能听懂指令，有他刚才展现出的那种惊人的洞察力和执行力就足够了。
“一楼有个客卧，带独立卫浴，你可以住在那里。”
你指了指方向：“生活用品应该都是齐全的，缺什么你自己添置，或者告诉我，这个房子的消费走这张卡。”
你把卡给他。
这是你的工资卡来着，不过你的薪水还挺高，给管家用绝对够了。
管家接过后再次微微躬身，表示明白。
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去查看自己的房间或收拾餐桌和厨房。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犹豫，然后才用那沙哑的声音，再次艰难开口：
“小姐，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可以，选择，每周日休息吗？”
你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微妙的尴尬涌了上来。
你：嘶……差点忘了，雇佣关系里，应该给人合法的休息时间的！
过去一年，跟着琴酒满世界跑，出任务的时候哪管什么周末假日。
连轴转、日夜颠倒是常态。
琴酒自己就是个工作狂，伏特加也是随叫随到。
以至于你现在找人干活，潜意识里竟然也带上了这种“全年无休、随时待命”的组织风格惯性。
差点违法了！
你在心底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作为法学生的专业素养滑坡。
“当然可以。”
你立刻回答，语气肯定：“除了每周日的固定休息，如果你有其他私事需要处理，也可以提前向我请假。我会根据情况安排。”
你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确实会非常忙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我学校期末，集团那边事情也多，所以希望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请假，可以吗？”
管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明白，小姐。我会优先确保您这边的需求。”
他的态度干脆利落，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
这让你很满意。
“那就这样吧。”
你摆了摆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膝盖上那些还没看完的损益表上：“今天辛苦了。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收拾自己的房间，厨房稍后再收拾也行。”
“是，小姐。”
他应了一声，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开，脚步声再次被厚实的地毯吸收。
管家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你端起手边那杯温度正好、茶香袅袅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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