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
但在这个孤儿院里,此时,阿阵正在遭遇了进这地方以来,最让他感到荒谬的事情。
不,或许可以说是从他出生以来。
阿阵和你获得了本月的好孩子奖状。
你——进步显着、友爱互助、热爱学习,并且在院长夫人那里的印象极佳。
阿阵——安分守己、劳动积极、帮助弱小,最重要的是身残志坚。
于是,在某个下午,你和阿阵被生活老师叫到院子中央,在几十双眼睛好奇羡慕的注视下,接过了那两张轻飘飘的好孩子奖状。
阿阵面无表情地捏着那张对他的人生而言毫无意义的纸片。
原本他想直接将这个捏成一团,但当他余光瞥见身旁的你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奖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嘴角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开心,甚至带点傻气后,他最终只是将奖状随意地捏在指间。
你觉得这张纸片,是对你这段时间所有挣扎和努力的认可。
虽然比它更珍贵的奖状你以前也获得过不少,但对你而言,这张认可重若千钧。
你止不住地双手捧着这张奖状转圈圈。
阿阵以为这就到头了,但更荒谬的还在后面。
院长大概是觉得这是件值得鼓励的好事,于是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他那台老旧但珍贵的相机。
“来,两个好孩子,站到那边风景最好的地方,拍张照留念!”
是那棵老槐树下的高坡。
阿阵:“……”
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你轻轻拽了一下袖子。
你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愣愣的看了你一会,然后猛地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地、浑身僵硬地,被你半拉着站到了那棵槐树下。
阿阵常常带着这棵树下,因为这里是一个可以观察四周确保安全的最佳视野点。
“咔嚓。”
照片洗出来后,被院长贴在了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之后的几天,每次吃饭前,你都会特意绕到公告栏前,踮着脚看一会儿那张照片,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排队。
你甚至更喜欢去那棵槐树底下打转儿了,仿佛那里被赋予了某种特别的意义。
阿阵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有阻止。
他只是在你又一次跑到槐树下,摸着粗糙的树皮傻笑时,忍不住出声。
“蠢。”
你回头看他,并不生气,反而凑近了点,眼睛亮晶晶地问:“阿阵,我听说槐树是会开花的,你猜会是什么颜色?”
他随口敷衍道:“绿色。”
你却当了真,微微瞪大了眼睛:“绿色的花吗?好特别!不过……”
你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知道一种药材,它开的花也很好看哦。”
阿阵没搭话。
你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轻柔,带着点回忆的飘忽:“淡黄色的、黄绿色的,最特别的是带有紫红色的斑纹,有的边缘是晕染的,就像用颜料画出来的一样。”
你伸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着:“那种药材很少见。我听……说现在只有去南方的高原找,只有那边的生活在峭壁上的山民才知道具体长在哪里。”
你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放空。
阿阵没睁开眼睛。
他对你这些胡言乱语可不感兴趣。
阿阵开始留意一些原本在他眼里毫无意义的细节。
你今天打饭时碗里的粥似乎比昨天稠一点。
阿阵:很好。
你跟排在旁边的小女孩聊天时,姿态很放松,就像在和他说话一样,甚至还更轻松些?
阿阵:……无所谓。
你对那个大槐树自言自语,用的是教他的种花语,说话掐着嗓子,发音软糯可笑。
阿阵:蠢。
你:“阿阵今天没有好好吃饭,大槐树,你说该怎么惩罚他?”
阿阵:盯——
玩了一会这种自说自话的游戏,你又把精力换到了别的事上。
“阿阵知道吗,我听见有人偷偷说我是你的小弟。”
“谁。”
“唔,是谁不重要,但你不觉得我们站在一起,谁看起来更像小弟还不一定呢。”
“哦。”
“你像竹竿一样瘦,就算打架再厉害,以后也一定要找一个壮实点的小弟呀!”
“……”
保护你、纠正你、观察你。
这些行为渐渐超出了最初的教学或还人情范畴。
当阿阵意识到,自己会因为看到你被欺负而心头无名火起,会因为你在劳动中受伤而烦躁,会因为她对别人展露过多笑容而感到一丝微妙的、连自己都鄙夷的不快时……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对劲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责任或习惯。
那是一种更私人、更粘稠、更难以用逻辑厘清的东西。
像藤蔓,在他自己都未设防的时候,悄然缠绕上他心防,然后一点点的瓦解。
然而,阿阵比谁都清楚,分离的倒计时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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