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青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的麻痒感格外清晰。顾衍辰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如同焊死的钢板,耳边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病毒侵蚀程度达到 78%,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带着机械般的冷静。
“注射 A 型抑制剂,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博士要活的。”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脚步声在坚硬的地面上响起,带着金属摩擦的脆响。
尖锐的刺痛感从手臂传来,顾衍辰浑身一颤,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与废墟中的腥甜气息截然不同。
他转动眼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手脚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着,动弹不得。周围是一间临时搭建的帐篷,帆布材质的墙壁上印着水渍和泥点,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密封的医疗箱,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醒了?” 女声再次响起,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性,她正拿着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别挣扎,这是抑制病毒扩散的药剂,对你有好处。”
顾衍辰喉咙干涩得发疼,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张婆婆…… 她怎么样了?”
“你说那个老太太?” 男性制服人员靠在帐篷门口,双手抱胸,“她只是皮外伤,没有感染病毒,现在在隔壁帐篷休息。”
听到张婆婆安全的消息,顾衍辰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的制服上印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标志 —— 一只展开翅膀的黑鹰,爪下握着一枚十字形的晶体,正是之前在工厂外看到的神秘组织标志。
“你们是谁?” 顾衍辰问道,试图挣脱束缚带,却发现它们韧性极强,根本无法撼动。
“我们是‘方舟’组织的成员。” 女性制服人员一边说着,一边将注射器里的淡蓝色液体注入顾衍辰的静脉,“现在是末世,我们的目标是保护未感染的幸存者,研究治愈变异病毒的方法。”
清凉的液体在体内蔓延开来,顾衍辰感觉到皮肤下的麻痒感减轻了许多,青黑色的纹路也开始缓慢褪去。他心中一动,这药剂的效果比灵泉水还要显着,难道 “方舟” 组织真的掌握了治愈病毒的关键?
但前世的记忆告诉顾衍辰,末世中根本没有什么救世主,任何看似正义的组织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赵天磊的实验基地如此,这个突然出现的 “方舟” 组织,恐怕也不简单。
“放开我。” 顾衍辰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抱歉,在确认你不会变成变异体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男性制服人员语气强硬,“博士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毕竟能在病毒侵蚀下保持理智的人,可是非常罕见的。”
顾衍辰心中一沉,果然如此。他们根本不是想救自己,而是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品。他猛地发力,体内的密钥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束缚带竟然开始慢慢松动。
“你在干什么?” 女性制服人员察觉到异常,连忙掏出腰间的电击枪,对准顾衍辰。
顾衍辰没有理会她,集中精神操控密钥的力量,束缚带瞬间断裂。他翻身下床,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夺过女性制服人员手中的电击枪,同时一脚踹在男性制服人员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男性制服人员膝盖剧痛,跪倒在地。顾衍辰顺势将电击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眼神冰冷:“带我去见张婆婆,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一具尸体。”
女性制服人员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顾衍辰眼神中的杀气震慑住,不敢动弹。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感染了病毒,但战斗力却异常强悍,刚才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
“别冲动,我带你去见她。” 女性制服人员妥协了,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其他成员。”
顾衍辰点了点头,押着两人走出帐篷。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十顶帐篷整齐地排列着,形成了一个临时营地。营地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上面缠绕着通电的铁丝,几个手持枪械的守卫在铁丝网周围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地上有不少幸存者,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脸色苍白,眼神麻木,有的在整理简陋的行李,有的在排队领取食物和水,还有的坐在地上,默默流泪。营地的角落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身边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
顾衍辰心中一紧,这些幸存者看起来更像是被囚禁的囚犯,而不是被保护的对象。他押着两人穿过人群,幸存者们看到他们,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地避开,不敢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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