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带来的风暴终于过去，留下满是疲惫的学生还得继续学习。
叶秋白在家里足足休息了两天才真正退烧，但是回到学校时，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双腿也是绵软无力，再看着落下的复习进度和未做的试卷，只觉得压力比大山还要沉重。
姜砚身子很是硬朗，这次倒是没被传染，依旧活蹦乱跳。
看到叶秋白走进教室，立刻凑上去摸摸他的额头，“真退烧了？不是又强撑着来的吧？”
叶秋白没躲开，任由他的手放上来，“退烧了。”
姜砚这才满意的收回手，转身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在叶秋白面前，“这两天老师讲的重点，我帮你记了一下，你也知道我的字，将就着看吧。”
叶秋白打开笔记，入眼的就是龙飞凤舞的飘逸字体，有的地方还有涂改过的痕迹，虽然看上去确实不太工整，但条理清晰，重点还着重标注了出来，让叶秋白心里暖暖的，“谢谢。”
“客气什么！”姜砚摆摆手，又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下次要是再生病了还硬撑着，我绝对会把你的宝贝错题本泡进豆浆里。”
叶秋白：……
他决定无视这个幼稚的威胁。
紧张的复习氛围让叶秋白很快就进入状态，用极快的速度做着桌子上的试卷，以此来弥补自己拉下的进度。
生病照顾的事情之后，他和姜砚的关系好像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两个人之间更加默契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快速流逝，两人也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高考志愿。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反反复复的讲志愿填报的重要性，要求大家填报时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仅要考虑自己的喜好，还要结合分数要求和未来就业方向。
叶秋白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是全国顶尖的理工科大学，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更是他证明自我价值的最后结果，他不会改变的。
而姜砚对此丝毫不在意。
“志愿？不知道，还没想好。”听到叶秋白问他，他手里拼装着模型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到时候分数下来再说吧，不过大概是留在本市，离家近点，也省的麻烦。”
本市最好的大学也是一流大学，但比起叶秋白心中的目标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转头看着姜砚专注的侧脸，带笑的眼睛里没有对未来的丝毫迷茫，只有被宠爱和保护下的松弛。
那种距离感又来了。
他知道姜砚的家庭足以支撑他的所有选择，他并不要顶尖的学历来向外人证明什么，但叶秋白自己不行，他走的每一步都得谨慎选择，错一步就会踏入一片刀山火海。
放学后，两人依旧并肩走在小路上，但叶秋白的心情很是沉重。
“怎么了你？从下午开始就寡言少语的，为志愿的事发愁了？”姜砚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
叶秋白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有什么好烦的？”姜砚满不在意的说道，“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学校。”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到时候，我们选个近一点的地方？”
近点的地方？
叶秋白的心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姜砚的语气是如此的自然，仿佛未来他们一定会交织在一起，只需要在地图上选一个折中的点。
但现实不是地图，也没有地图上垂直的线条那么简单，现实中有太多太多无法避免的阻碍存在。
“我的目标不在本市。”叶秋白低声说着。
姜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哦了一声，踢开脚边挡路的石子，“那好像是有点远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带着对现实生活无力的沉默。
回到家，叶秋白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摆放的志愿参考书，以及他收集来的大学排名和分数要求，密密麻麻的数据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他脑海中反复响起姜砚说的那句“找个近点的地方”，以及最后落寞的“有点远啊”。
过了很久，他烦躁的将桌上的资料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想写点什么，却最终拿起笔，在纸上郑重的写下两个字。
姜砚。
墨水在白色的纸上留下一个墨点，他想写他的犹豫、他的不安、他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姜砚的留恋，但他下不了笔。
最终也没能再写出些什么。
看着纸上那个名字，姜砚灿烂的笑容好像也跟着出现，他温暖的掌心，灿烂的烟花，以及那句“喜欢的时候就要用力的喜欢”。
他将那张纸撕下，小心的折起来，和外星小人、星球模型等放在一起。
就当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件。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两位数慢慢变成个位数，空气更加压抑了。
每个同学都像陀螺一样在不停地旋转，课间连说话的声音几乎都没有了，每个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做题，或是坐在一起讨论着压轴题的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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