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砂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了相对热闹一些的商业区。
这里聚集着一些饭馆、酒肆、杂货铺和忍具店，是村子里夜间还有些人气的地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的景象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萧条。
虽然比不上战前繁华，但几家饭馆里传出隐约的喧哗声。
杂货铺和忍具店的灯火也还亮着，偶尔有穿着忍者马甲或普通村民服饰的人进出。
他甚至看到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骆驼驮着满满的货物，正在一家旅店后院卸货，商队护卫和伙计忙碌着，火把照亮了一片区域。
“奇怪……”
罗砂微微蹙眉。
根据他看到的报告，村子经济应该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平民和底层忍者购买力严重下降，商业活动理应极度萎缩才对。
怎么这里看起来……还有几分活力？
他走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居酒屋附近，站在阴影里观察。
进出的大多是忍者，有些面熟，是村里的中忍和下忍。
他们三三两两，脸上虽然也有疲惫，但交谈间似乎并不全是愁苦，偶尔还能听到压低的笑声和碰杯声。
更重要的是，他们结账时，掏出的银票啪啪作响，并不是赊账或囊中羞涩的样子。
罗砂心中疑窦更深。
他记得很清楚，很多中下忍的津贴和任务报酬也被拖欠了，尤其是那些没参与重大战役、功劳不显的。
他们哪来的钱喝酒？
他又转到那支商队卸货的旅店附近。
商队护卫中似乎有认识的人，正和旅店老板闲聊。
“……这批火之国的布料和香料可是紧俏货，路上不太平，幸亏有你们砂隐的忍者护送，价钱贵点也值了。”
一个商队管事模样的人说道。
旅店老板笑道：
“现在村里能接长途护送任务的忍者小队可不少，好些都是刚回来村里没多久的，经验足，要价也实在。”
“刚回来？是说之前被雨之国俘虏的那些？”
商队管事好奇问。
“可不就是嘛！听说他们在那边……呃，受了点苦，但也算是开了眼界。”
“回来以后，不少人手头好像还挺宽裕，置办了些新忍具，也愿意接些有挑战的护送任务，不像以前那么挑肥拣瘦了。”
手头宽裕？罗砂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被雨之国俘虏的那几千忍者……
他因为愧疚和忙于处理其他烂摊子，确实没有亲自迎接，只是安排了其他长老接手安置。
后续的安置情况和汇报，他也没有过多关注细节。
难道……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返回风影大楼。
心中的烦躁被一种强烈的好奇和隐约的预感取代。
“马基！”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唤来暗部队长。
“风影大人。”
马基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之前被雨之国释放回来的俘虏，他们的详细安置报告，尤其是关于他们个人财务状况的评估，立刻拿来给我！”
罗砂语气急促。
马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风影会突然关心这个，但还是立刻领命：
“是！相关卷宗存放在暗部档案室，属下这就去取。”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罗砂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想起之前隐约听到的一些风声，说那些回来的俘虏精神状态不错，甚至有人私下做起了小生意。
但当时他焦头烂额，只当是下面人为了安抚他说的好听话，没往心里去。
很快，马基带着几份厚厚的卷宗回来了。
罗砂迫不及待地翻开。
罗砂迫不及待地翻开卷宗。
前面几页是冗长的名单和常规的接收记录，他快速跳过，手指急切地翻动着纸页。
直到一份标有财务情况备注的附录出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凝固了。
“……经对首批三百名归国人员例行问询及随身物品检查，发现归国人员人均持有现金约为……十万两。”
十万两！
罗砂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千人，每人十万两……那就是几个亿啊，这对于穷疯了的罗砂来说就跟渴死的鱼看见了水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额角渗出兴奋的汗水。
“所有款项均以雨之国官方银票形式发放，信誉良好，便于流通。”
“值得注意的是，归国人员对雨之国的描述普遍趋于……正面。多次提及雨之国‘秩序井然’、‘机会众多’、‘报酬即时’、‘管理严格但公平’。”
“部分人员流露出对雨之国当前发展状况的赞赏，甚至有人私下表示，若有合适机会，愿意再次前往雨之国工作。”
到这里罗莎已经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是一副商业还算繁荣的景象。
这笔资金的流入，已在村内形成小范围但活跃的消费市场。
那些归国的砂隐及其家庭成员成为近期中低端消费主力，带动了部分商铺、饭馆、旅店及忍具修理行业的经营。
同时，这些归国人员都是具备一定战斗经验且资金相对宽裕的忍者，接取并完成了较多中长途护送、剿匪、探索类委托。
一定程度上又维持了任务发布所的运转和商路的安全。
所以哪怕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这些消费主力仍然为砂隐村和风之国带来了一定的活力。
而且报告后面还有几份暗部的补充调查，记录了更多细节：
有些归国忍者用这笔钱修缮了自家房屋，给家人添置了新衣。
有些合伙盘下了濒临倒闭的小铺面；有些则购买了更好的忍具和起爆符，提升了小队实力。
甚至有人开始私下放贷或进行小额投资……
罗砂放下卷宗，身体深深陷入椅背，久久无言。
窗外的风沙声似乎变得遥远，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眩晕。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足足三个亿的资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入了砂隐最基层的忍者家庭。
难怪村子的经济没有立刻崩溃。
这笔钱就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地下暗河，虽然看不见主流，却通过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滋润着即将干涸的砂隐。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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