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眸底似有亿万星辰骤然醒转,点点星辉在瞳仁中流转不休。
那是历经磨练、将诸般法则参悟透彻后,凝于神魂深处的具象化光芒。
初时璀璨得晃眼,似要将整个太初山的星辉都敛于其中。
转瞬便又敛去锋芒,化作温润的星芒藏于眼底。
唯有细看,方能察觉那抹深不见底的深邃与沉稳。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响。
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随性,又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
随后伸了个懒腰,眉眼间还漾着几分刚从悟道中醒来的慵懒惺忪,心底暗自思索着:
“终于理解武神前辈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将万般法则融于自身,随心而动。”
“为了摸透这层道理,我可是反反复复试了不知道多少遍。”
“就是不知道这一番参悟花了多少时间。”
他顿了顿,眼底星辉闪烁,“唔……少说也得有几个月了吧……师尊她们应该都等急了。”
心中的念头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便自身后传来。
林轩闻声回头,只见坐在一旁的武神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不错。”
武神站定,目光落在林轩身上,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林轩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恭敬道:
“多谢武神前辈指点,晚辈资质愚钝。”
“此番参悟花费了不少时间,倒是让前辈久等了。”
武神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必谦虚,你比当时的我,要快上不少。”
林轩连忙摇头,神色诚恳:
“前辈说笑了。”
“晚辈不过是有前辈的悉心指点,少走了无数弯路,才能如此顺利。”
“而前辈当年全凭自身摸索,于混沌中探寻此道。”
“此等悟性与魄力,绝非晚辈可比。”
武神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随即他悠悠抬起手指,指尖一点虚空。
不过眨眼的功夫,周遭的景象便骤然变换。
林轩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已然坐在了那处熟悉的雅致阁楼中。
还是那套青瓷茶具,以及那幅淡墨山水画,一切都与他初来时一般无二。
不等他从这瞬息的挪移中反应过来,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便被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林轩见状连忙伸手接下,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连忙谢道:
“多谢前辈。”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醇的茶香在舌尖化开,顺着喉间流入丹田。
将全身疲惫都洗涤一空,连神魂都似变得轻盈了几分。
林轩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愧是好茶,明明不久前才喝过一次。”
“现在却像是许久都没有喝到过一样。”
说到这里,
他才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事,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武神,眼中带着几分急切,轻声问道:
“不知前辈,晚辈此番感悟,前后共花费了多长时间?”
武神闻言,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茶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随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嗯,两万多载吧。”
林轩听完,下意识地微微点了点头。
刚想举起茶杯再抿一口,脑海中“两万多载”这四个字骤然炸开。
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茶盏中的茶水都被晃出几滴。
他连忙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两万载!前辈,您没跟晚辈说笑吧?”
“那现在岂不是……”
他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心底早已被惶恐与不安填满。
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婉清的笑颜,芸思夭的温柔……
还有自己闭关前许下的承诺。
等他出关,等到了除夕……便亲自向她们求婚,护她们一世安稳。
就在他满心焦急,几乎要乱了方寸之际。
对面的武神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确是在太初山历经了两万多载的光阴,但是那只是独属于太初山的时间流速。”
“实际上在你们那方世界,不过才过了两天。”
这话一出,林轩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恐与庆幸:
“呼……还好还好……”
“要是真的过了两万载,晚辈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因紧张冒出的薄汗,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茶盏中的茶水也终于稳了下来。
武神看着他这般模样,并未多说什么。
就这样,阁楼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唯有茶香袅袅,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过了好半晌,武神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少年,你也该回去了。”
林轩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轻轻将茶杯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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