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落地窗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紊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褐色薄膜,就像他现在支离破碎的尊严。
沈总,这是今天的会议纪要。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将文件放在桌角。她偷偷瞥了眼沈夜紧绷的下颌线,又迅速低下头,顾...顾董事长说,明天九点要听您关于南区项目的汇报。
沈夜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敲击的动作。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窗外,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知道了。
秘书退出去后,沈夜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颤抖声。翻开第一页,赫然是顾绮梦龙飞凤舞的批注:【方案垃圾,重做】。字迹力道之大,几乎划破了纸张。
沈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猛地合上文件,力道之大让桌上的咖啡杯都震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袖口上,晕开一片污渍。他盯着那片污渍看了许久,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顾绮梦...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顾绮梦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那里清晰地显示着沈夜办公室的一举一动。
生气了?她歪着头,红唇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这才哪到哪啊...
她拿起内线电话:李秘书,告诉沈总,我要喝城东那家店的咖啡,让他现在去买。挂断电话,她看着监控画面里沈夜接到通知后瞬间僵硬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十分钟后,沈夜站在电梯里,手里攥着钱包。电梯镜面映出他阴沉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角。他的领带有些歪了,但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当电梯门打开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买完咖啡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夜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看到顾绮梦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纤细的身影被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咖啡。他简短地说,将纸杯放在桌上。
顾绮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了一声:放着吧。
沈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顾绮梦的背影上,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露背的黑色连衣裙,蝴蝶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还有事?顾绮梦突然转身,眼神玩味地看着他。
沈夜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今天涂了深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南区项目的修改方案...
那个啊,顾绮梦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缓步走到他面前,我改主意了。她伸手抚上沈夜的领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沈夜的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眼中闪过一丝愉悦:明天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沈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什么酒会?
苏家的。顾绮梦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瞬间僵硬,听说苏雨晴最近交了个新男友,我想去看看。
沈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顾绮梦挑眉,突然一把扯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沈夜,你是在拒绝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危险的烟草气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红唇上,又迅速移开。
不...不是。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顾绮梦轻笑一声,松开他的领带,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对了,明天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我喜欢。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优雅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她的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就像她在他心上留下的伤痕一样鲜明。
还不走?顾绮梦头也不抬地问。
沈夜沉默地转身离开。关门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笑,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进他的心脏。
走廊里空无一人,沈夜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消防通道前。他推开门,走进昏暗的楼梯间,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脆弱。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仰头闭眼,喉结剧烈滚动着。黑暗中,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这么难受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沈夜猛地睁眼,看到顾绮梦不知何时站在楼梯上方,正俯视着他。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红唇却依然鲜艳如血。
沈夜瞬间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顾董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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