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白光散去后，顾绮梦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里。沥青路面上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煤油和腐烂食物的气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作战服变成了九十年代风格的皮夹克和牛仔裤，手中的冲锋枪也变成了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444，时空定位。她在意识里命令道。
【警告！时空坐标错位！当前时间：1998年10月15日，地点：H市老城区。】系统机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波动，【检测到关键人物顾临川的生命信号在东南方200米处，状态：危急。】
顾绮梦眯起眼睛，循着系统指引的方向走去。转过两个街角后，她听到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孩童压抑的呜咽。巷子尽头，三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围殴一个瘦小的男孩。男孩的白衬衫被扯破，露出青紫交加的背脊，金丝眼镜碎了一地。
小杂种！你爸是杀人犯，你妈是疯子，你也配和我们一起上学？领头的胖子一脚踹在男孩腹部，男孩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顾绮梦的瞳孔微缩——那个男孩，分明是幼年时期的顾临川！
喂，欺负人很好玩？她懒洋洋地开口，手指轻抚左轮手枪的扳机。
三个少年回头，看到是个陌生女人，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关你屁事！这杂种他妈昨天又在学校发疯，差点用剪刀戳伤老师！
顾绮梦注意到小顾临川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与她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眼睛透过凌乱的黑发，死死盯着地面。
我数到三。她慢条斯理地举起枪，一...
少年们骂骂咧咧地跑开了。顾绮梦走到男孩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需要帮忙吗？
男孩猛地抬头，眼神中的警惕和凶狠让顾绮梦一怔——这哪里是个孩子的眼神？分明是头受伤的幼狼。
滚开。他声音嘶哑，手指紧紧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掌心已经被割出血痕，我不需要同情。
顾绮梦突然笑了。她强硬地掰开男孩的手指，取出那片玻璃，用手帕包扎他流血的掌心：不是同情，是投资。她凑近男孩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妈妈的事...也知道你爸爸为什么杀人。
男孩的身体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期待？
你是谁？他声音发抖。
一个能帮你复仇的人。顾绮梦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要跟我走吗？顾临川。
男孩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绮梦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最终，男孩颤抖着将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小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顾绮梦带着小顾临川回到了她在这个时空的临时住所——一间位于贫民窟的老旧公寓。推开门时，男孩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简陋但整洁的单人床，墙上贴满剪报的黑板，书桌上散落的化学仪器和一本翻开的《病毒学概论》。
她指了指浴室，先把自己洗干净。
当热水冲走身上的血迹和泥土时，顾临川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混着热水流进下水道，就像他从未存在过的童年。门外，顾绮梦通过系统调取着这个时间线的资料：
【顾临川，9岁，H市第二小学四年级学生。父亲顾明远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母亲沈如月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现居住在市精神病院。根据档案，沈如月曾在发病时多次伤害儿子...】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男孩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换洗衣服。
顾绮梦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的旧T恤递进去。衣服穿在男孩身上像条连衣裙，露出他瘦骨嶙峋的手臂和小腿——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饿吗？她打开煤气灶开始煮面。
男孩沉默地点头，坐在餐桌前像只警惕的幼兽。当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在面前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慢点吃。顾绮梦皱眉，没人跟你抢。
男孩放下碗，突然问道：你说能帮我复仇...是什么意思？
顾绮梦点燃一支烟，烟雾中她的眼神晦暗不明：你爸爸杀的那个人，是害你妈妈发疯的元凶。而学校里欺负你的人，和他们父母一样，都是帮凶。她弹了弹烟灰，我可以教你...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面燃烧的仇恨让顾绮梦暗自心惊——这就是日后那疯狂科学家的雏形。
为什么要帮我？他追问。
顾绮梦掐灭烟头，伸手抚上男孩的脸颊。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她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个把灭世说成救赎的顾临川，而他则因为久违的触碰而颤抖。
因为未来的你...欠我一个解释。她轻声说。
接下来的日子，顾绮梦开始有意识地培养这个小顾临川。她教他格斗技巧，带他去图书馆研读科学着作，甚至允许他使用自己的简易实验室。男孩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知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日益明亮。
但顾绮梦也发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每当夜深人静，男孩会偷偷在笔记本上画一些诡异的化学方程式。她认出那是神经毒素的分子式，而配图赫然是他们学校的平面图！
这是什么？一天深夜，她突然出现在男孩身后，抽走了那本笔记。
顾临川的脸色瞬间惨白，但很快又变得倔强：只是...实验。
顾绮梦翻看着笔记，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孩子的涂鸦？分明是一份缜密的投毒计划！她猛地合上笔记本，拽着男孩来到浴室，拧开水龙头。
看着镜子。她强迫他抬头，看到那个眼神了吗？像不像你妈妈即将发病时的样子。
男孩浑身发抖，眼中浮现出恐惧和愤怒：不...我和她不一样！
过度的仇恨会把你变成疯子。顾绮梦松开手，你想报复那些人，可以。但用这种方式...你只会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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