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瑞二年,北境再传“捷报”,却是一道晴天霹雳!林震雄父子被弹劾“勾结蛮夷,意图谋反”!奏章上“证据确凿”:有林震雄“私通”蛮夷首领的书信,有林家军“故意”放蛮夷精锐入关劫掠的“人证”,还有林骁“私自”调动军队的“兵符记录”。更致命的是,当年林震雄力主援助蛮夷一事,被曲解为“养寇自重”、“为今日勾结埋下伏笔”!
苏冀璇在朝堂上勃然大怒,表现得痛心疾首,下令严查。所谓的“三司会审”,在皇帝意志的操控下,变成了一场走过场的屠杀。林震雄父子铮铮铁骨,在狱中受尽酷刑,拒不认罪。然而,谋逆大罪,皇帝要你死,何须认罪?很快,“证据确凿”,林震雄、林骁、林翊被判凌迟处死,林家九族男丁尽数问斩!
行刑那日,天色阴沉如墨。林晚意不顾宫规,疯了一般冲向宫门最高的丹凤楼。她看到,曾经如山般巍峨的父亲,曾经如鹰般矫健的兄长们,被剥去铠甲,赤裸上身绑在刑柱上。刽子手手中冰冷的刀片翻飞,血肉模糊……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云霄,也穿透了林晚意的心脏。她眼前一片血红,喉咙腥甜,一口鲜血喷在朱红的宫墙上,如同点点红梅,凄艳绝望。她想嘶喊,想冲下去,却被宫人死死按住,口中塞入锦帕,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千刀万剐,受尽世间极刑而亡!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阳光永逝。
林家的女眷,迎来了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母亲沈氏,那位温婉坚韧的江南才女,被拔去钗环,与嫂嫂们、族中女眷一起,披枷带锁,像牲口一样被押往教坊司,登记造册,充为官妓!曾经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少奶奶们,转瞬间沦为最下贱的玩物,任人践踏。林晚意被幽禁在凤仪宫,连为母亲求死的机会都没有。宫人们冷漠的眼神,如同冰锥刺骨。
很快,废后诏书下达。罪名是“教家无方,父兄谋逆,不堪母仪天下”。她被剥去皇后朝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被粗暴地拖出凤仪宫,打入皇宫最偏僻、最阴冷的角落——静思宫。
冷宫,名副其实。残垣断壁,蛛网密布,寒风从破败的窗棂和门缝中肆无忌惮地灌入。屋内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床散发着霉味的薄被,一只豁口的瓦罐。送来的食物是馊的,水是冷的。贴身的心腹宫女太监,在她被废前就被苏冀璇以各种罪名“处理”得干干净净。新派来的老太监和粗使宫女,要么是聋哑,要么是势利刻薄之辈,对她非打即骂,克扣本就微薄不堪的份例。她试图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苦练多年的武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废掉!内力全无,筋骨酥软,连一个粗使婆子都推搡不过。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勒紧她的脖颈,日日夜夜。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在破败的宫殿里腐烂。曾经明媚的眼眸只剩下死寂的灰暗,蜜色的皮肤变得蜡黄枯槁。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抱着父亲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一把小小的、未开刃的木匕首,回忆着镇朔关的风沙,父兄爽朗的笑声,母亲温暖的怀抱……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刻骨的恨意灼烧着五脏六腑。
承瑞三年冬,一个异常寒冷的雪夜。静思宫那扇几乎从不开启的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风雪裹挟着一阵浓郁昂贵的脂粉香和暖意涌入。
林晚意僵硬地抬起头。逆着门口微弱的光,她看到一个身着正红色九尾凤穿牡丹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凤冠的绝色女子。她披着华贵的白狐裘,捧着鎏金暖炉,在宫女的簇拥下,如同神女般站在破败的冷宫中央,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新任皇后——柳如烟。
柳如烟屏退左右,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形容枯槁、如同乞丐般的林晚意,美丽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毒快意。
“林姐姐,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却字字如刀,“哦,瞧我这记性,现在该叫你……林氏废后。”
林晚意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柳如烟蹲下身,用戴着精美护甲的手指,挑起林晚意枯草般的头发,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将林晚意彻底打入无间地狱:
“林晚意,你真可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落到这般田地吧?”
“你以为陛下真的爱过你?不过是你父亲手里那点兵权,值得他虚与委蛇罢了。”
“你知道为何多年没能为陛下诞下子嗣吗?挡刀中毒伤了根本?呵呵,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让你绝嗣的药,在你入府的第一天,就混在你的安神汤里了。陛下他,从未想过让你生下带有林家血脉的孩子!”
“你父兄谋反?那更是陛下为了收回兵权、永绝后患,精心策划的杰作!那些‘铁证’,有多少是从你‘无意间’透露给陛下的家书里得来的灵感?说起来,你可是林家满门抄斩的大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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