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觉得,周宇最近有点怪。
这种怪异感,并非始于某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而是像梅雨季节墙角的霉斑,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等你发现时,已然连成令人不适的一片。
周宇是她的上班搭子。在这家坐落于三线小城、氛围如同温吞水般的文化公司里,“搭子”关系比朋友浅,比同事深。他们工位相邻,一起吃自带午餐,拼单点奶茶,吐槽老板的奇葩要求,分享网盘里的资源,在冗长乏味的会议桌下互发摸鱼表情包。这种关系安全、舒适,无需投入过多情感,又能有效抵御职场孤寂。陈默很满意这种状态,她是个没什么太大野心的女孩,大学毕业就回到老家,考进这家稳定的事业单位,和父母同住,拿着不多不少的薪水,过着不好不坏的日子。用她妈的话说,“已经超越了50%以上的大学生了”,她深以为然。
周宇和她是一类人,至少表面上是。长相普通,家境普通,能力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隐形的人。他们默契地维持着这种普通,像两株共生的植物,共享一片不灿烂但足够温暖的阳光。
变化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最先打破平衡的,是周宇眼底日益浓重的青黑,以及他时不时流露出的心不在焉。陈默最初以为他是熬夜打游戏或者追剧,还打趣过他几次。周宇总是含糊地应两声,眼神躲闪。
然后,是午餐时间的沉默。以前他们总能找到话题,从明星八卦聊到国际形势,虽然浅薄但热闹。现在,周宇常常对着饭盒发呆,筷子无意识地在米饭里戳出一个个小洞。陈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只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真正让陈默感到不对劲的,是上周。那天下午,她去茶水间冲咖啡,回来时看见周宇正拿着她放在桌角的吊坠,看得极其入神,甚至带着一种…贪婪的专注。那眼神让陈默后背莫名一凉。
那吊坠是外婆留给她的遗物,一枚水滴形的暗绿色石头,材质不明,用一根有些磨损的红绳系着,看上去其貌不扬,甚至有些老旧。陈默戴了很多年,更多是一种习惯和念想。
“干嘛?看上我的传家宝了?”陈默半开玩笑地走过去。
周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吊坠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一响。他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没、没什么,就觉得…挺特别的。”
陈默拿起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冰凉的石头贴皮肤,她才觉得那点莫名的不安消散了些。
她没想到,那只是开始。
昨天,周宇约她下班后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说有重要的事跟她谈。陈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爽快答应了。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周宇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双手紧紧握着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拿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头发油腻,胡茬没刮,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
“默默,我…我要离职了。”周宇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啊?”陈默是真的惊讶了。这工作虽然枯燥,但稳定清闲,周宇不像是有魄力突然辞职追求梦想的人,“为什么?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周宇用力摇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陈默:“不是…就是…就是不想干了。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这理由太过牵强。陈默皱起眉,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周宇,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家里有事?还是…身体不舒服?”她注意到周宇放在桌下的腿在微微发抖。
“没有!真的没有!”周宇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又慌忙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默默,你信我,我是为你好…你把你那个吊坠卖给我吧!就你天天戴的那个!我出钱!五千!不,一万!一万块!现金!我现在就可以去取给你!”
陈默彻底愣住了。一万块买那个旧吊坠?周宇是疯了吗?那吊坠就算真是个古董,也值不了这个价。他这副形似疯癫的样子,更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周宇,你…”陈默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那是我外婆留下的,我不卖。而且它根本不值那么多钱。你到底怎么了?需要钱的话,我可以…”
“我不需要钱!”周宇急躁地打断她,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我需要那个吊坠!默默,你把它给我!算我求你了!真的!我是为你好!你拿着它会…”他猛地刹住话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
“会什么?”陈默追问,心里的怪异感达到顶峰。
“没什么…没什么…”周宇颓然靠回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喃喃自语,“你不懂…你不会懂的…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陈默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快回了家。她把吊坠摘下来仔细看了又看,除了觉得那暗绿色的石头在灯光下似乎比平时更幽深了些,实在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她甚至上网查了类似形状材质的古董吊坠价格,最高也不过几百块。周宇到底发的什么疯?
第二天,周宇没来上班。人事说他递交了电子离职申请,手续都没办完,人就联系不上了。他的工位很快被清空,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默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摸到胸口的吊坠时,会想起周宇那天的疯态,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她试着给周宇的微信发过消息,石沉大海。渐渐地,她也就把这事放下了。也许周宇只是压力太大,一时钻了牛角尖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又过了一周,一个加班赶项目的晚上,陈默回到家已是深夜。洗漱时,她习惯性地去摸脖子上的吊坠,却摸了个空。
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对着镜子仔细看,红绳还在,但下端系着石头的地方,却只剩下一个被磨得有些起毛的断口。
吊坠不见了。
陈默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立刻在浴室仔细寻找,没有。又把那天穿的衣服所有口袋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回忆了一遍当天的行程,从公司到地铁,再到家,毫无头绪。那吊坠她戴了十几年,绳子一直很结实,怎么会突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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