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果然沉不住气了。”萧璃在江南行辕接到急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传令冯闯,依计行事,诱敌深入,务必在江北吃掉张继这支主力!”
她又看向周泰:“周统领,你的水军封锁江面,绝不能让北岸一兵一卒支援张继,也不能让张继残部从水路逃跑!”
“殿下放心!”周泰拍着胸脯保证。
燕子矶一战,成了江北战局的转折点。
冯闯依照萧璃的方略,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将求胜心切的张继所部引入了预设的伏击圈。当北军深入一片利于埋伏的丘陵地带时,号炮响起,早已埋伏在此的安民军主力从四面八方杀出,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
张继这才惊觉中计,但为时已晚。北军阵型大乱,被分割包围。冯闯亲自率铁骑冲阵,直取张继中军。混战中,张继被冯闯一箭射中肩膀,落荒而逃,群龙无首的北军顿时溃不成军,被安民军斩杀、俘虏者不计其数。
此战,江北龙骧卫主力几乎被全歼,张继仅率千余残兵逃回金陵城。安民军乘胜追击,连下江北数城,兵锋直指长江北岸,与金陵隔江相望。
消息传回金陵,萧珏惊骇欲绝,整个朝廷陷入一片恐慌。谁也没想到,被视为心腹大患的萧璃,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江北屏障已失,金陵门户洞开!
萧璃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知道,攻克金陵这等坚城,绝非易事,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北疆的狄戎和朝廷军还在交战,局势未明。
就在她筹划下一步行动时,陈渊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来自深宫,沈芷柔冒险传出的密信。
密信内容极其简短,用的是只有萧璃和沈芷柔才懂的暗语,经过青黛和福顺层层传递,最终到了陈渊手中。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帝病重,密诏幼弟入宫,似有托孤意。禁军副统领王振行为有异,或生变。”
萧璃览信,心中剧震!萧珏病重?欲托孤幼子?禁军副统领王振有异动?
这几个信息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金陵城内,恐怕要发生宫变!王振很可能想趁机挟持幼主,掌控朝政!
“前辈,您怎么看?”萧璃立刻与顾绮梦沟通。
「机会!」顾绮梦言简意赅,「若萧珏此时身故,幼主登基,主少国疑,权臣宦官当道,必致朝局大乱,人心离散。我军若此时渡江,可打着‘清君侧、安社稷’的旗号,阻力大减,甚至可能得到城内不满势力的响应!」
萧璃眼中精光爆射:“不错!此乃天亡萧珏,亦是我大梁新生之机!”
她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传令三军,即刻起,所有渡江船只准备就绪,斥候全力侦查金陵城防及江面情况!”
“韩承,准备檄文,痛陈萧珏无道、朝纲败坏,揭露权宦权臣可能挟持幼主、祸乱国家的阴谋,宣告本王将渡江入京,清君侧,定乾坤!”
“陈渊,动用所有在金陵的暗线,尤其是尝试接触那些对王振或现状不满的官员、将领,散播消息,制造混乱,并伺机寻找内应!”
“另外,”萧璃顿了顿,语气凝重,“给沈芷柔回信,只有两个字——‘自保’。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等我!”
战争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目标直指帝国的核心——金陵。
就在安民军紧锣密鼓准备渡江的同时,金陵城内的局势果然急转直下。
萧珏因江北惨败,急火攻心,原本就不佳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竟至卧床不起,时常昏迷。他自知时日无多,在清醒时,紧急召见心腹大臣和禁军统领,欲立幼子为太子,并指定了几位辅政大臣。
然而,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权力的诱惑。禁军副统领王振,早已与萧珏身边一名得宠的宦官勾结,暗中控制了部分宫禁。他们趁着萧珏病重、朝局混乱之际,突然发难,软禁了皇后和几位主要的辅政大臣,封锁了宫门,并矫诏宣称皇帝欲传位于一位年长的宗室作为他们的傀儡,指责萧璃勾结狄戎,意图谋反。
他们的目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即便不能完全掌控局势,也要在未来的权力分配中占据有利位置。
这场拙劣的宫变,虽然暂时控制了宫廷,却无法掩盖其非法性,更激起了朝野上下更大的愤怒和恐慌。许多忠于萧氏皇族或有自己打算的官员、将领对此不满,京城内暗流涌动,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王振等人试图稳定局势,并调兵防备萧璃时,安民军的先头部队,在冯闯的率领下,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乘坐数百艘快船,悄然渡过了长江。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江北惨败后,留守江防的北军早已士气全无,加之京城剧变的消息传来,更是军心涣散。安民军轻易登陆,并迅速向金陵城推进。
与此同时,韩承起草的檄文也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檄文历数萧珏在位期间的昏聩失德,揭露王振等人挟持宫廷、图谋不轨的罪行,宣称长公主萧璃身为嫡长,德才兼备,深受先帝器重,如今为保萧氏江山、拯救黎民于水火,不得已起兵靖难,清君侧,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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