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想我活着离开皇都。”
导师接过符箓,入手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和邪异的气息让他眉头紧锁。他只凝神扫了一眼符箓上那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紫色符文,瞳孔便猛地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可怖之物!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锁魂定魄符’?!此乃早已失传、被列为禁忌的邪道符法!专锁生魂,定人魄力,中者如坠九幽,生不如死!何人?!何人要对你用此歹毒禁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燃烧的火焰,带着滔天怒意,死死射向廊柱下那个仅剩的、被同门死死按住、依旧在痛苦抽搐的黑衣刺客。
那刺客肋骨折断,内脏受创,口中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液,气息已是奄奄一息。然而,就在导师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而怨毒的目光越过众人,如同淬了剧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叶宣身上!嘶哑破碎、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清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嘿…嘿嘿…四强…风光么?站在…那金榜上…滋味…如何?”他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更多的鲜血,“冠绝们…想看看…你的…成色…够不够资格…入…这盘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小子…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冠绝”二字出口,如同两道无形的、裹挟着万载寒冰的惊雷,狠狠劈在回廊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导师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无法置信的惨白!他身旁几位闻讯赶来的宗门长老,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骤然一乱,眼中爆射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深深的忌惮!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代表着至高恐怖与禁忌的称谓!
原本因愤怒和惊疑而显得有些嘈杂的回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死寂得可怕!
死寂得令人窒息!
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更加冰冷、更加急促地冲刷着琉璃瓦,汇成一道道水帘,砸落在汉白玉阶前,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那声音,如同为某种无法抗拒的、席卷而来的巨大阴影和不祥命运,提前敲响的丧钟。
叶宣站在原地,指间残留着那“锁魂定魄符”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皮肤的触感。刺客嘶哑疯狂、如同诅咒般的低语,还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溅在左边脸颊上的一滴微凉雨水。
指尖触及皮肤,传来的却并非雨水的清润。
而是一丝若有似无、冰冷粘腻的……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刺客的血。
“麻烦?”
叶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狂暴的雨声彻底吞没。只有离她最近、脸色惨白的导师,才捕捉到了那低语中蕴藏的、足以劈开漫天惊雷的森然锐意与……一种直面风暴的冰冷平静。
“那就让它来。”
揽星阁内传出的喧嚣乐声与暖意被彻底隔绝在身后。湿冷的夜风卷着更加密集的雨丝,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最后看了一眼刺客消失的那片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暗角落,仿佛要将那黑暗的轮廓刻入心底。
转身。
青衫身影决然没入身后灯火通明、却同样暗流汹涌的揽星阁大殿深处。那挺直的背影,再无半分新晋四强天才的意气风发与少年锐气,倒像一柄在无尽寒潭中沉寂了千年万载、终于缓缓出鞘的古剑。沉凝、冷冽,敛尽所有浮华锋芒,却积蓄着足以斩断风雨、劈开混沌的孤绝寒光。
潜龙终出渊,利爪已染血。
这盘以大陆为枰、众生为子、席卷八荒的滔天棋局,第一枚染着未干水汽与新鲜血痕的棋子,已然带着一身杀伐与未散的硝烟,无声落下。
窗外,暴雨如天河倒灌,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冲刷着这座金碧辉煌、却暗藏无尽漩涡的皇城。琉璃瓦上汇集的雨水如同奔腾的瀑布,轰鸣着砸落在冰冷的汉白玉阶前,水花疯狂四溅,碎玉飞琼。
仿佛预示着更加汹涌、更加诡谲、更加凶险万分的惊涛骇浪,正从大陆的每一个阴影角落,从那些古老而禁忌的存在盘踞之地,向着这骤然崛起、锋芒毕露的名字——叶宣,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变数与可能,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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