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急切而变得断断续续,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裂缝…深不见底…里面…罡风比刀子还利…火毒浓得化不开…但…但这是唯一的生路!它…它避开了谷口主力布防的‘离火焚天’大阵的正面!苏沐大人…大人正亲自带着兄弟们…在谷口那边制造混乱…拼死…拼死牵制守军主力…为宗主…创造潜入的时机!大人说…这…这是最后…最后的机会了!”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灰败一分,鲜血如同小溪般从断臂处和胸口几道狰狞的伤口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叶璇扶着他的手臂。
“快!薛师叔!”叶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薛难早已箭步上前,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岩坎身侧。他面色凝重如水,枯瘦的手指快得化作一片虚影!数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寒光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岩坎胸口、颈侧、断臂根部的几处大穴!针尾微微震颤,一股精纯柔和的木系灵力顺着银针渡入,强行压制住汹涌的血流。
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清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莹莹宝光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岩坎和另外两名重伤昏迷的赤磷战士口中。
“咽下去!这是‘清灵护心丹’!护住心脉,暂时压制火毒侵蚀!”
薛难的声音带着一种医者的沉稳,试图稳住这些濒死战士最后的心神。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冽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如同久旱逢甘霖,暂时滋润了被火毒灼烧得如同焦炭的五脏六腑。岩坎灰败的脸上奇迹般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精神似乎振作了一瞬。他猛地反手,用那只仅存的、沾满自己鲜血和泥土的手,死死抓住了叶璇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嘱托都灌注其中!他的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和无边无际的焦急,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宗主!快…快去啊!谷里…谷里的动静…越来越吓人了!那叫声…一声比一声惨…那红光…把半边天都烧透了!我们…我们第三哨…十二个兄弟…就…就剩下我们几个爬出来了…用命…用命才探到这条裂缝…不能…不能白死…不能…”
他的声音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地微弱下去,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曳着,开始不可遏制地涣散,抓住叶璇手臂的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叶璇反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岩坎那只冰冷、沾满血污的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金铁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岩坎逐渐模糊的意识里:
“放心。交给我们。”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在岩坎彻底陷入昏迷前最后一丝意识的指引下,在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眼中含着热泪、强撑精神的赤磷战士带路下,队伍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笨重的骡车和所有不必要的辎重。
每个人只携带最精良的兵刃、薛难紧急炼制的药物、墨玉的阵盘以及少量维系生命的清水干粮。众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一头扎进了鬼哭峡深处更加崎岖、更加隐秘、如同巨兽肠道般曲折蜿蜒的小径。
峡谷中弥漫的、新鲜而浓烈的血腥味,渐渐被峡谷本身千万年沉淀下来的阴冷、潮湿、腐朽的气息所覆盖、吞噬。然而,那几名赤磷战士用生命和鲜血传递出的消息,那条指向焚天谷北侧峭壁、隐藏在地狱熔岩之下的裂缝之路,却如同一簇在无边绝望黑暗中艰难点燃的、微弱的火种,顽强地燃烧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照亮着前方更加凶险、更加灼热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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