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不密,但枝干扭曲盘结,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薛先生也察觉了,所以才让姐姐去看看。”
程牛沉默下来,那双经历过无数战阵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车窗外的景致。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那种熟悉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叫你姐姐回来。”
程牛沉声道,
“不要分开。”
叶宣心头一凛,正要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叶璇清冷的声音:
“不必,我回来了。”
车帘掀开,叶璇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车厢。
她解下裹脸的布巾,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前面三里处,有车辙痕迹,不止一道,是新的。
但附近没有村落驿站,这个时节也不该有这么多商队北上。”
薛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地上可有马蹄印?脚步印?”
“有,马蹄印较深,是负重的战马。脚步印杂乱,但步幅统一,像是行军。”
叶璇的语气愈发凝重,
“我沿车辙痕迹往侧面查探了一段,在树林边缘发现了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寸许长的铁质物件,形如箭簇,但更细更轻,边缘开有血槽,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淬毒的标志。
“弩箭的箭簇,制式很特别,不是军中常见的那种。”
薛难接过箭簇,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渐渐锁紧,
“毒是‘封喉兰’的提取物,见血封喉,产自西岐苦寒之地。至于这箭簇的形制……”
他抬眼看向程牛:
“程将军可认得?”
程牛盯着那枚箭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结了一层冰。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影杀楼,破甲弩的专用箭簇。”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影杀楼?”
叶璇重复着这个名字,
“西岐的那个刺客组织?”
“何止是刺客组织。”
程牛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那是西岐皇室圈养的疯狗!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潜入、刺探、暗杀、破坏……无所不用其极!当年在北境,老子就有三个校尉死在他们手里!都是夜里被摸进营帐,一刀割喉!”
他盯着那枚箭簇,眼中杀意翻腾:
“这种破甲弩,力道极大,五十步内可透寻常铁甲。箭簇特制,带倒钩血槽,中者难救。他们出现在这里……”
“意味着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薛难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寒潭,
“而且对方并不打算等我们到铁壁关再动手。”
叶宣只觉得手心有些发冷。
她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威胁时本能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朱雀神力,那股温暖浩瀚的力量在丹田处流转,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薛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璇问道,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薛难没有立刻回答。他掀开车帘,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两侧荒凉的原野和那片枯树林。
寒风卷起地上的霜粒,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对方既然已经布下眼线,甚至可能已在前路设伏,我们改道已无意义,反而可能落入更被动的局面。”
薛难思忖着说道,
“不如将计就计,仍按原路走,但需调整行程节奏,加强戒备。
程将军不能再待在车厢里了,一旦遇袭,车厢便是死地。”
程牛立刻道:
“老子可以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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