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难脸色一变,疾步上前,一掌拍在李二狗后心处,内力温和而精准地透入,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点向他下颌某处穴位。
“噗!”
李二狗张口,那片已经彻底变成漆黑色的断魂花瓣,混合着一口带着恶臭的黑气被喷了出来!
花瓣落在地上,竟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将铺地的干草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丝丝白烟!
而李二狗则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瞬间湿透了单薄的军衣。
他眼中的黑气缓缓退去,重新露出惊魂未定的眼神,但整个人虚脱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断魂花……无效。”
薛难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捡起地上那片腐蚀过的花瓣残骸,仔细看了看,
“不仅无法斩断煞毒与魂魄的联系,反而像是……刺激了煞毒,加速了其侵蚀和具象化的过程!
此路不通,而且极其危险。”
他小心地处理掉花瓣残骸,然后取出了第二个瓷瓶,倒出一些暗红色的龙血竭粉末,混合着温水,调成一小碗粘稠的药汤。
“这是第二种,龙血竭。”
薛难将药碗递给刚刚被扶起来、依旧浑身发抖的李二狗,
“至阳至刚,希望它能以阳克阴。”
李二狗看着那碗红色的药汤,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还是咬咬牙,接过来,一仰头喝了下去。
药汤入腹,起初似乎有些效果。
李二狗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开始发热,伤口周围的青黑色纹路似乎真的被逼退了一些,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果!”
旁边一个军医忍不住低呼。
但薛难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他紧紧盯着李二狗的反应。
果然,仅仅三息之后,李二狗脸上的红晕迅速转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他猛地捂住胸口,张大嘴巴,似乎想呼吸却吸不进空气,然后——
“噗——!!!”
一大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血液并非简单地喷溅,落地后竟然没有立刻渗入泥土,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了几下!
眼尖的叶璇和薛难更是看到,那黑血之中,竟然夹杂着无数细如发丝、正在扭动的、半透明的黑色小虫虚影!
“煞气具象化……凝成‘怨丝’了!
”薛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看到理论中最坏情况成为现实的惊悸,
“龙血竭的阳气确实压制了表面的煞气,却逼迫其以更阴毒、更深入骨髓的方式爆发!
这些‘怨丝’会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侵蚀脏腑,最终从内部将人彻底吞噬、异化!”
李二狗已经瘫倒在地,气息奄奄,喷出那口黑血后,他脸上的紫红迅速褪去,重新被死灰般的苍白和蔓延更快的黑气取代。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中的清明正在被疯狂的红光一点点吞噬。
“最后一味了。”
薛难拿起了那个装着清心草液的玉瓶,手指却罕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赌博。李二狗的身体和精神,已经濒临崩溃,未必还能承受第三次药力冲击。
帐篷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集中在薛难和李二狗身上。
失败的代价,不仅仅是李二狗的性命,更是所有人心中那仅存的一线希望。
“等等。”
一个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程牛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李二狗,又看了看薛难手中的玉瓶,咧了咧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李二狗这小子,已经试了两次,够意思了,是条汉子。
俺老程皮糙肉厚,命硬,闯过的鬼门关比这小子走过的路还多。
这第三味药,俺来。”
“程大哥!不可!”
叶璇急声道。
“有何不可?”
程牛走到李二狗身边,蹲下身,拍了拍那孩子冰凉的脸颊,“小子,你给你爹长脸了,没给你李家丢人。
剩下的,交给俺老程。”
说完,不等薛难和叶璇再阻止,他一把抓过薛难手中的玉瓶,拔开塞子,仰头就将里面淡绿色的液体灌了下去!
“程牛!”
薛难想要抢夺,已经来不及。
药液入喉,程牛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
那寒意从喉咙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仿佛都要结冰的细微声响!
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嘴唇发紫,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霜。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白日里与饲虎军激战,以及最后接应陆离时,不可避免吸入和沾染的一些煞气——开始剧烈地反应起来!
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毛孔中缓缓渗出,与体表那层极寒的气息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嗤嗤”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有效!”
薛难眼睛猛地一亮,暂时压下了对程牛鲁莽行为的责备,迅速上前观察,“清心草性极寒,能强行镇定心神,压制躁动!
而且似乎……能与煞气中暴戾、混乱的成分产生某种中和反应!
快,程将军,运转内力,引导药力游走全身,配合逼出煞气!”
程牛早已盘膝坐下,咬紧牙关,忍受着那仿佛要将骨髓都冻住的寒意,依言运转家传的内功心法。
他修炼的是战场上磨砺出的、偏向刚猛厚重的功法,此刻却要引导这股极寒药力,过程异常痛苦。
就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沿着经脉穴位,一寸寸地穿刺、刮擦!
所过之处,潜伏在经脉和肌肉中的细微黑气被逼出、消融。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帐篷内所有人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程牛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冷汗刚渗出几乎就要结冰,脸色青白交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不时剧烈颤抖一下,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声。
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离体后,竟然在空中形成一小片淡黑色的、迅速消散的冰雾。
喜欢听雨之尘缘起浮请大家收藏:(m.2yq.org)听雨之尘缘起浮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